简介
都市日常小说排行榜上必须有《神豪的日常，又名日常》！扮演伴声塑造的陈默深入人心，目前这部作品已经持续更新到了240151字的篇幅，书中故事的主人公正是陈默，绝对不容错过。
神豪的日常，又名日常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春节过后，翠庭苑的桂花树开始抽新芽了。
嫩绿的芽尖从灰扑扑的老叶间冒出来，不仔细看看不见，但每天早上阳光照进院子的时候，那些芽尖会在光里显出一点毛茸茸的轮廓。外婆说桂花树是最早知道春天来了的树，叶子还灰着，新芽已经在酝酿了。
搬家是在元宵节前一天完成的。三个人加上一辆搬家公司的货车，从城中的老居民楼到老城区边缘的翠庭苑，一趟一趟地搬。陆奈的东西最多——三大箱画稿，两箱画材，一箱猫粮和猫砂，还有大爷的七个猫窝。搬家的师傅搬到最后忍不住问了一句：“姑娘，这猫窝怎么有七个？”陆奈理直气壮地说：“每个房间放一个，厨房放一个，客厅放两个，多吗？”师傅不说话了。
温念的东西最少。一个行李箱装着衣服，一个琴盒装着小提琴，一个小布包装着外婆的药和针线盒。她的书和乐谱提前一天已经搬过去了，整整齐齐地码在新房间的书架上，按作者姓氏拼音排列。
陈默的东西还是最少。两个箱子，一台笔记本电脑，一盆绿萝。那盆绿萝从八平米的出租屋开始跟着他，经历了水管爆裂、搬家、再搬家，藤蔓已经从桌面长到地板了。陆奈说这盆绿萝的生命力比蟑螂还顽强。
新家的分配很简单：外婆住朝南最大的那间，有落地窗，阳光可以从早上晒到下午。温念住在隔壁，窗户对着院子里的桂花树。陆奈选了靠东边的那间，她说早上的光线最适合画画。陈默没有选房间——他还住在502。
“你是不是傻？”陆奈在搬家那天的饭桌上用筷子指着陈默，“三室的房子你买的，你自己还住那个一室一厅？”
“502挺好的。”陈默说。
“好什么好？冬天漏风夏天西晒，厨房站两个人就转不开身。”
“我习惯一个人住。”
陆奈还要说什么，被温念轻轻拉了一下袖子。温念没有帮他辩解，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理解，有尊重，还有一点点他看不清楚的东西。陈默低下头继续吃饭。
他留在502，不是因为房子本身。是他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他可以每天早上过来吃早饭，晚上过来吃晚饭，周末过来陪外婆下棋，下雨天过来帮她们关窗。但他也需要一个可以独自安静下来的地方。在那个地方，他可以和系统对话，可以整理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一切，可以问自己那些他还没找到答案的问题。
外婆对他的决定只说了一句话：“心里有家的人，住哪都踏实。”
元宵节那天晚上，四个人在翠庭苑的院子里挂灯笼。陆奈买了两串红灯笼，一串挂在桂花树上，一串挂在院门口的铁艺门上。她说小时候过年她爸都会在阳台上挂红灯笼，正月十五那天点上蜡烛，整个阳台被映成暖红色。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往灯笼里塞LED小灯珠，语气随意，手上的动作却很轻。
“LED的没有蜡烛好看，但安全。”她把装好灯珠的灯笼递给陈默，“挂高一点，别让大爷够到。”
陈默站在凳子上，把灯笼挂在桂花树的枝丫上。温念在下面扶着凳子，仰头看他。她的头发今天没有扎，散在肩上，被风轻轻吹起来。她从搬进新家那天起就一直在笑，不是那种大笑，而是一种安静的、持续的、从心底里往外溢的笑。陆奈说她像一朵终于被浇了水的花。
外婆坐在落地窗前的轮椅上，腿上盖着毯子，透过玻璃看着院子里的三个年轻人。落地窗开着半扇，桂花的香气还没有来，但院子里的泥土味和早春的青草味已经很好闻了。
“外婆，冷不冷？”陆奈隔着窗子喊。
外婆摆了摆手，意思是不冷。
晚上七点，灯亮了。红灯笼的光透过纸灯笼壁，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温暖的红晕。陆奈站在桂花树下仰头看着，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文只有两个字：元宵。
温念煮了汤圆。芝麻馅的，圆滚滚的，在白色的瓷碗里浮在糖水上。她端了一碗给外婆，外婆用勺子舀了一个，咬了一口，芝麻馅流出来，老人家眯起了眼睛。她又端了一碗给陈默，他正蹲在院子里帮大爷梳毛。大爷因为搬家之后有了一整个院子可以逛，这两天格外兴奋，毛里全是桂花树下的枯草屑。
“汤圆。”温念把碗递给他。
陈默接过碗，两个人的手指在碗沿碰了一下。温念缩回手，但没有走开。她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看着天上的月亮。元宵节的月亮很圆，但云层有点厚，月亮时隐时现。
“今天月亮不大。”她说。
“但灯笼挺亮的。”陈默蹲在地上，一边吃汤圆一边继续给大爷梳毛。
温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我小时候每年元宵节都和外外婆一起做汤圆。她揉面，我搓圆子。我搓的圆子大小不一，煮出来有的浮有的沉。外婆说浮起来的是笑了，沉下去的是还在想心事。”
“那你今天搓的呢？”
“全浮起来了。”温念的声音里有笑意。
陈默回头看她。月光正好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她的侧脸线条柔和，鼻梁在月光下形成一道浅浅的阴影。她的眼睛里也有月光，还有一种比月光更深的东西。
“温念。”
“嗯？”
“你变了。”
温念转头看他，没有害羞，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继续说。
“以前你说话的时候总是低着头，现在不低了。以前你说一句稍微长一点的话就会脸红，现在可以盯着我的眼睛说很久。以前你拉琴的时候像是在跟琴较劲，现在像是在跟琴聊天。”陈默把陆奈的评价说成了自己的，“这些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温念想了想，认真地说：“大概是从你送我琴那天开始的。那把琴的琴颈弧度和原来那把一样，但声音不一样。原来的琴声音有点闷，拉出来的音像是在试探。新琴声音很亮，每个音都像是在说‘我在这里’。”
她低下头，手指在空中比了一个按弦的动作，像是在虚拟的琴颈上找某个音的指位。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我变了还是琴变了。可能都有。但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你不搬过来住？”温念抬起头直视他，这次没有脸红，没有躲闪。
陈默被问住了。他可以给陆奈一个理由——习惯一个人住。但他不想用同样的理由来回答温念。因为他在温念面前从来没有用过敷衍的理由，这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约定。
“我需要一点时间。”他最终说，“不是时间来决定要不要搬过来，是时间想清楚一些事情。”
“比如？”
“比如我想做什么。”陈默把手从大爷身上收回来，抬头看着挂满灯笼的桂花树，“我有钱，很多钱。但有钱不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尤其是这钱不是我自己挣的。系统今天在、明天在、后天不知道还在不在。万一有一天它不在了，我想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温念没有评价他说的“系统”——陈默从来没有解释过钱的来源，她也从来没有追问过。她只是顺着他的话往下问，像是完全信任他说的每一个字。
“还不确定。可能会做一个公司，或者天使之类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几个月前他还在为房租发愁，现在已经在考虑做天使了。但他不是在开玩笑。他开始认真看一些商业案例，了解创投圈的规则。系统的商业洞察技能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基础，但技能归技能，真正做决策的是他自己。
“我觉得你会做得很好。”温念说。
“为什么？”
“因为你有钱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帮一个陌生人付了十八万八的手袋。”她说到这里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那天万象城黄昏的余晖，“第二件事，是半夜三点敲了楼上邻居的门。第三件事，是帮一个老太太交了住院费。你的选择都是指向别人的，不是指向自己的。”
陈默看着她。月光又隐进了云层里，灯笼的红光成了院子里唯一的光源。温念的脸在红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她的目光很稳，像是说了一个她思考了很久的结论。
大爷终于梳完了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踱到温念脚边蹭了蹭。温念弯腰把大爷抱起来放在腿上，大爷立刻发出咕噜声。
“谢谢你。”陈默忽然说。
“谢什么？”
“谢你没有问我那些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的问题。”
温念笑了。那个笑容在红灯笼的光里格外安静而明亮。
“你什么时候想好了，我都在。”
陆奈在屋里喊了一声：“你们两个在外面喂蚊子呢？进来吃第二锅汤圆了！”两个人站起来，大爷从温念腿上跳下去，率先冲进了屋里。陈默端着空碗走进客厅，陆奈正在往锅里下新的汤圆。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温念，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翘了一下。
陈默知道那个笑容的意思。但他装作没看懂。
二月中旬，陆奈的样书到了。
快递送到翠庭苑的时候是早上九点。陆奈还在睡觉——自从搬到新家，她的作息从“凌晨四点睡中午十二点起”调整到了“凌晨两点睡早上十点起”，按她的标准已经是巨大的进步。温念去敲她的门，说有个快递，寄件人是“华文美术出版社”。
陆奈开门的时候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是半眯着的。但她拆开快递包裹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彻底醒了。那是三本样书。封面是陆奈自己设计的——暖黄色的底调，上面用手写体写着“常”两个字，角落里有一片飘落的银杏叶。封底是陈默那盆绿萝的照片，藤蔓从画面边缘垂下来，绿得生机勃勃。
陆奈拿起一本样书，翻到扉页，上面印着她亲笔写的题词：
“献给602的猫、302的琴和502的煎蛋。”
她又翻到第一页——那是三个人的第一幅画，在万象城门口的那幅。然后她啪的一声合上书，把书抱在怀里，蹲在地上。不是哭了。是在笑。笑得很安静。
“妈的。”她说。
温念蹲下来抱住她。这次陆奈没有说“行了行了”。她把脸埋在温念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真的做到了。”
“你做到了。”温念说。
那天晚上，陆奈正式将第一本样书送给了外婆。外婆坐在落地窗前，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她翻得很慢，每一页都要看好久。翻到病房那幅时停了一下，翻到银杏树那幅又停了一下，翻到最后一页——三个背影坐在天台上的那幅——她把书放下，摘了老花镜，擦了擦眼角。
“画得好。”外婆说，“把我们念念画得最好看。”
“外婆偏心。”陆奈嘴上抗议，眼里全是笑。
第二本样书她给了温念。温念抱着书，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看到自己拉琴的那幅时，轻轻“啊”了一声。她说这幅画上的琴就是陈默送的那把，琴身的木纹画得一模一样。陆奈说那是当然，她画那幅的时候参考了温念练琴时拍的照片，每一道木纹都是对着画的。
第三本样书她给了陈默。扉页上除了那句题词之外，还多了一行手写字：“给陈默——谢谢你凌晨三点没敲门，推门进来了。”
陈默看着那行字，沉默了。
“怎么，感动了？”陆奈斜眼看他。
“没有。在想这行字写得好丑。”
陆奈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朝他砸过去。
二月进入下旬，春雨开始一场接一场地下。江城春天的雨和秋天不一样。秋雨是凉的，春雨是暖的。土地被雨水浸润之后，院子里的泥土味更浓了，桂花树的新芽在一场又一场的春雨里悄悄长大。
陈默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公司的事。他注册了一家管理公司，注册资本五百万，名字叫“常资本”。陆奈说这名字太随意了，他说这叫接地气。办公地点暂时还没有——他在网上看了一些共享办公空间，打算先租一个工位试试水。
“为什么不租个正经办公室？”陆奈一边给新画起稿一边问。
“先试试方向。等我确定自己真的适合做这一行，再弄办公室不迟。”
“你还挺谨慎。”
“谨慎使人进步。”陈默一本正经地说。
温念的实习面试在一月底顺利通过了，二月中旬正式开始了在江城交响乐团的实习。乐团在新城区的文化艺术中心，每天早上她坐地铁去上班，晚上回来的时候会把白天排练的曲目拉给外婆听。外婆说她在进步，她说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特别厉害，她每天都能学到新东西。
生活进入了一种平稳而充实的节奏。陈默有时候会在傍晚时分站在502的窗前，看着楼下那棵梧桐树——它的新芽也在春雨里悄悄生长。他会想起几个月前第一次走进这栋楼时的感觉：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对未来没有任何规划的无业游民，只有一肚子乐子和一张余额惊人的银行卡。现在他依然爱笑爱贫，但他的程表上开始出现了正事。
有一天晚上，他接到了陆奈的电话。电话里陆奈的声音有点哑，不像平时那么中气十足。她说出版社那边有个坏消息——因为纸张成本上涨，首印两万册的预算被砍了，只能印一万二。
“他们说如果上市后销量好再加印。但上市第一波冲不起来的话，后面基本就凉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里藏着失落。
“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自己买三千册。”陆奈深吸一口气，“出版社给我的作者价是四折，差不多两万块钱。我自己买三千册，放在家里，以后慢慢签售送人。这样至少首印能凑到一万五，数字好看一点。”
陈默想了想，说：“不用。”
“什么不用？”
“你不用自己买。我来买。”
“你又来——我是说认真的。”
“我也是说认真的。”陈默坐在502的沙发上，窗外正在下着淅淅沥沥的春雨，“但不是以个人的名义买，是以常资本的名义。作为公司宣传品采购。我们公司刚成立，需要一些拿得出手的伴手礼送给伙伴。你的画集就是最好的伴手礼。这是正常的商业采购，不是施舍，不是帮忙。你给公司开正规发票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然后陆奈用一种很轻的声音问：“你敢保证你不是在拐弯抹角地帮我？”
“你敢保证你的画集不值这个价？”
陆奈又被噎住了。然后她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也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行吧。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买的三千册，扉页我全都要签名。每一本都签。签到手断也签。”
“成交。”
挂了电话，陈默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窗外春雨细细地下着，梧桐树的新叶在路灯的光里闪着湿润的光泽。楼下的街道被雨水洗得很净，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轮胎碾过水洼，发出轻轻的水声。
他掏出手机，给陆奈发了条微信：“不用谢。”
陆奈回了一个竖起中指的表情包。然后又跟了一条消息：“但我还是想谢。不是谢钱的事。谢的是你没让我觉得我在接受施舍。你总是能找到一种方式，让我觉得我还是在凭自己的本事往前走。这一点，比所有钱加起来都重要。”
陈默看了这条消息很久。然后他打开系统商城，浏览着那些他暂时还用不上的技能——语言精通、神级厨艺、过目不忘。他想，也许系统给他的最珍贵的东西从来不在商城里。甚至不在那些每周到账的余额里。
而是在万象城门口，他走上去帮一个陌生女生解围的那个瞬间。那一刻，系统还没有提示他，商城还没有开启。他只是一个穿着白T恤牛仔裤的普通年轻人，看到一个女生被欺负了，觉得不爽，就走上去了。那才是他真正的“初始技能”。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温念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她的琴盒打开着，放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琴盒里的小提琴在路灯的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背景是春雨打湿的院子，桂花树的新叶，和挂在树枝上的红灯笼。
下面跟了一行字：“等你下次来翠庭苑，拉新曲子给你听。面试时学的，特别好听。”
陈默笑了一声，打字回复：“明天就来。”
窗外的春雨还在下。但这雨不冷。是暖的。是那种能让桂花树发芽、让梧桐树长叶、让所有沉下去的圆子都浮起来的——春天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