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觉得他在私奔。”
“…………”
“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突然觉得,这世界上真的存在命运这种东西。”
我挂了电话。
客厅里传来钱绍南的声音,他在跟队友语音:”别慌别慌,我大后天就飞曼谷了,绝对给你们带特产!”
我看着卧室门的方向。
带什么特产。
你自己就是特产。
2
下周三。
闹钟早上六点响。
钱绍南穿了一件他新买的Polo衫——白色的,领口竖起来,像一只刚剥了壳的煮鸡蛋。
他拖着行李箱在客厅转圈,皮鞋踩地板嘎吱作响,兴奋到连头发丝都在抖。
“老婆,我走了啊!”
“嗯。”
“一周,最多十天就回来。”
“嗯。”
“你一个人在家要注意安全。”
“嗯。”
他大概觉得我的反应太平淡了,停下来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
“你……没什么想说的?”
我抬头看他。
想说的?
想说的可多了。
比如你那条裤子后面的口袋里,鼓出来的形状,是两盒安全套。
比如你行李箱最底层,夹层里,有一个写着”给茵茵的生礼物”的首饰盒。
比如你昨天深夜两点在阳台上打的那通电话,被我全程录了音。
我咽下一口粥。
“路上小心。”
“……哦,好。”
他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客厅安静下来。
我喝完粥,把碗洗了。
然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飞行追踪APP。
航班号TG669,准时起飞。
我拿起桌上的一颗话梅塞进嘴里,酸得龇牙。
四个半小时后,这颗话梅会比我老公的处境好过一万倍。
下午两点十五分。
飞机落地。
霍铮的消息准时弹进来。
“裴总,目标已出机场,柳茵茵接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号XX-XXXX,正往金鹏窝点方向开。”
我点开监控视频。
画面里,钱绍南坐在面包车后座,笑得跟一只偷了鸡的黄鼠狼。
柳茵茵挽着他的胳膊,一口一个”南哥”叫得比蜜还甜。
钱绍南显然很受用,一只胳膊搂着柳茵茵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自拍。
他甚至还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新的开始。”
当然,那条朋友圈屏蔽了我。
没屏蔽他妈。
我截了个图。
面包车开了四十分钟,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停在一栋灰扑扑的六层公寓楼前。
楼体外墙的漆掉了一半,空调外机生了锈,一楼的铁门上挂了一把看起来很不健康的锁。
钱绍南的笑容僵了一秒。
“茵茵,这是……?”
“到了呀南哥!我们公司的办公地点!先在这儿安顿下来,明天就带你去海边度假~”
钱绍南左右看了看。
巷子两边是荒废的工地和铁皮棚子。一条瘦得脱相的野狗趴在路边嚼一只拖鞋。空气里弥漫着下水道和鱼腥味的混合气息,苍蝇比人多。
“这个……位置是不是有点偏?”
“先进去嘛~里面可好了~”
柳茵茵拽着他的胳膊往里走,身后跟了两个壮汉。
钱绍南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壮汉。
壮汉A:脖子上纹了一条龙,从耳纹到锁骨。
壮汉B:左眼角有一道疤,笑起来疤会弯成月牙形,配上光头,看着就让人心律不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