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回家吃饭。
饭桌上他突然说：
“下周末我妈过生。去家里吃饭。”
“她邀了几个亲戚。”
“你去不去？”
我夹了一口菜。
“去。”
他看了我一眼。
“你最近状态不错嘛。”
“嗯。”
“去了别说什么有的没的啊。”
“什么叫有的没的？”
“就是你那个……情绪的事。别让亲戚觉得……”
他没说完。
我替他说完：
“觉得你娶了个疯子？”
“我没那个意思。”
“知道了。我不说。”
他松了口气。
我低头吃饭。
下周末。
婆婆家。
所有亲戚。
人越多越好。
方姐说的。
我放下筷子。
“周远。”
“嗯？”
“你妈过生，陈悦要不要一起叫来？她一个人也怪孤单的。”
他的筷子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夹菜。
“不用了吧。”
“怎么不用？她帮了我这么多，叫来一起热闹热闹。”
“再说吧。”
他不想叫。
当然不想。
我没坚持。
但是我已经自己给陈悦发了邀请。
“下周末我婆婆生，你来一起吃饭吧，好久没见大家了。”
陈悦回了一个问号。
然后是三分钟的沉默。
然后：“好呀。”
好呀。
下周末。
所有人都在。
我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周远在客厅发消息。
他打字很快。
脸色不太好看。
我没凑过去。
但我知道他在发给谁。
大概是在说：
“你怎么答应了？”
三天后。
我接到婆婆的电话。
她的声音很客气。反常。
“念念啊，周末你来吃饭，我多做几个菜。”
“好的妈。”
“对了——”
她犹豫了一下。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还在看医生吗？”
“嗯，在看。”
“那就好。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她的声音比平时温和太多了。
不对。
非常不对。
挂了电话，我查了一下婆婆最近的通话记录。
不是我查的。
是周远手机上“妈”这个号码的通话频率。
这一周，他跟他妈通了七个电话。
以前一个月才一两个。
我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我打开微信，给方姐发了一条消息：
“婆婆突然对我很好。不正常。”
方姐回：“他们可能在准备什么。”
“准备什么？”
“可能想在亲戚面前演一出‘你精神有问题’的戏。”
“用你的病历做文章。”
“让亲戚们觉得你不稳定。”
“万一你闹起来，他们就有借口。”
我盯着手机屏幕。
一秒。
两秒。
然后我笑了。
他们要演戏。
好。
那就看谁演得过谁。
方姐又发来一条：
“我这边准备好了。财产保全申请书已经写完。”
“你定好时间，我随时可以去法院立案。”
“周六。”
“好。周五我先提交。”
我锁屏。
周末的饭桌上，会有十几个人。
周远、婆婆、公公、大姑姐、二叔、三姨、还有他们的家人。
加上陈悦。
加上我。
方姐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