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爬起来上厕所，路过客厅时，看见洛九站在窗边。
她没有”关机”。她睁着眼，淡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黑夜里两点幽静的烛火。
她在看什么？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对面楼顶，一只野猫正踩在晾衣架上，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洛九的右手悬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
那个姿态非常微妙。
不是准备做家务的姿势，是准备接住什么东西的姿势。
野猫最终自己跳回了天台。
洛九收回手，闭上眼，恢复待机状态。
我默默回了卧室。
这台魅魔——
不对劲。
—
第6章
第十天，周勇带着他的伴侣型MK-7来我家串门。
他的魅魔叫小雪，模样确实不差——短发，身材纤细，穿着粉色连衣裙，嘴角始终挂着标准的微笑弧度。
“来来来，让两台魅魔认识认识。”周勇大马金刀地坐在我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小雪，跟姐姐打个招呼。”
小雪乖巧地走向洛九，伸出手：”你好呀，我是小雪——”
洛九看了她的手一眼。
没接。
“你的裙子下摆有一处线头，建议修剪。”
气氛瞬间凝固。
周勇打哈哈打圆场，从包里掏出两罐啤酒，硬拉着我坐下喝。
“兄弟，我跟你说，你真不考虑把她让给我？听我分析——你单身对吧？你需要的是伴侣型，不是家务型。我那台小雪虽然比不上你这台颜值，但功能全啊。咱俩换，我再补你十万差价。”
“不换。”
“为啥？”
我自己也说不上来为啥。
可能是因为每天起床都能闻到煎蛋的香味。可能是因为出门前工牌和钥匙永远放在右边口袋。可能是因为那天晚上，窗边那两点淡金色的微光。
“就是不换。”
周勇还想劝，忽然门口”砰”的一声响。
小雪撞到了门框。
不是走路撞的。是她突然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门框，脸上的标准微笑消失了，表情卡在一种僵硬的空白里。
她的眼睛直直盯着洛九。
洛九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水果，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路过小雪身边时，洛九甚至没看她。
但小雪的双腿微微发抖。
“周、周先生，”小雪的声音忽然失去了甜美的弹性，变得结巴涩，”我想回家了。”
“怎么了？”周勇皱眉。
“她……”小雪的视线锁在洛九背上，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数据处理音，”她的型号等级……我的系统无法识别。”
“识别不了？”周勇一愣，”什么意思？”
“她的身份框……是空白的。”小雪的声音几乎是耳语，”正式量产的魅魔都有可读取的型号标识。她没有。’没有标识’意味着……这台机体不在伊甸科技的常规产品目录里。”
我和周勇对视一眼。
洛九从我们中间穿过，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苹果已削皮去核。请趁新鲜食用。”
她的淡金色瞳孔在小雪身上停留了半秒。
小雪的身体剧烈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直接躲到了周勇身后。
周勇脸色变了。
他灰溜溜地带着小雪离开，在门口回了一次头，嘴唇嗫嚅了几下，什么也没说。
门关上后，客厅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