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么？”
“糖糖想吃面条。”
裴时安闭了一秒眼。
行。
站起来，牵着她的手往回走。
“走吧。”
“去哪呀面叔叔？”
“给你下碗面。反正老胡那边的碱面，是赶不上了。”
糖糖”噢”了一声，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跟在他旁边，忽然又仰头问了一句：
“面叔叔，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呀？”
裴时安没回头。
“看面条好不好吃。好吃就是好人。”
“那如果不好吃呢？”
“不存在那种可能。”
2
老裴面馆开在青和巷正中间，两扇木门，一块手写招牌，字还是裴时安自己用毛笔写的。
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就跟他这个人一样，规矩得有点过头。
店面不大，六张桌子，十二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不知道从哪个地摊淘来的山水画。
灶台擦得锃亮，碗碟摞得整整齐齐，筷子全朝一个方向摆。
后厨的调料瓶按字母顺序排列。
糖糖被他拎进店里，按在靠窗的位子上坐好。
裴时安进了后厨，系紧围裙，开火，烧水。
手擀面的面团是中午和好的，醒了一下午，正好。
案板上撒一层薄面粉，面团拎出来，一擀面杖压下去，面皮摊开，叠起来，刀落——
嚓嚓嚓嚓嚓。
面条粗细一致，分明，跟尺子量过的一样。
糖糖趴在窗台上往后厨探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面叔叔，你切得好快！”
“坐好。”
“噢。”
糖糖缩回去了。
两秒后又探头：”面叔叔，你是不是当过兵呀？”
裴时安手上动作没停：”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切菜的样子，跟糖糖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砍树的叔叔一样。”
“……那叫伐木。”
“对对对，伐木！”
一碗阳春面端上来。
面汤清亮，葱花碧绿，面条在碗里盘成整齐的螺旋。
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刚好流心。
糖糖吸溜了一口。
两只眼睛瞬间亮了。
“好好吃！！！”
然后就闭嘴了。
埋头吃。
嘶溜嘶溜嘶溜。
吃得满头是汗，小短腿在椅子底下来回晃。
裴时安靠在柜台后面，擦杯子。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
“小裴啊！”
一个穿碎花衬衫的大妈冲进来，头上还顶着半个卷发筒，眼神惊恐：”你没事吧？！刚才巷口那三十辆特警车——你看见了吗？！”
王大妈。
隔壁杂货铺老板娘，青和巷第一信息中枢，消息传播速度比光纤还快。
裴时安：”看见了。”
“听说有绑匪！就在咱这条巷子！”王大妈一拍大腿，”我就说嘛，这年头坏人怎么这么猖狂！你一个人在店里，锁好门没有？”
“锁了。”
“锁了就好。”王大妈探头看了看糖糖，”哟，这谁家孩子？你亲戚？”
“捡的。”
王大妈愣了一下。
“捡……捡的？”
“嗯。路边捡的。家长还没来。”
王大妈的眼神在裴时安和糖糖之间来回转了三趟。
她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一个三十出头的单身男人。
店里出现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说是”捡的”。
外面刚走了三十辆特警车。
“小裴，”王大妈声音忽然低了八度，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你跟大妈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