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老师也围过来了。
英语老师拿着我的作文，指着其中一行表情复杂：「这个词——synergize，我教了十二年英语都没用过。你从哪里学来的？」
我绞尽脑汁：「课外阅读。读了一些英文杂志。」
「什么杂志？哪里买的？」
「呃……邮购的。可能现在停刊了。」
数学老师进来，举着我的试卷：「方北你这道题，答案完全正确，但你的解法我没见过。你这里用了一种类似向量外积的概念，这个方法高中大纲里不教，大学的线性代数才涉及到。你跟谁学的？」
我张了张嘴。
【跟一个叫”高考数学冲刺班”的APP学的。那个APP2019年才上线。】
「自……自己琢磨的。」
数学老师扶了扶眼镜，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像在看一个数学天才和一个作弊嫌疑人之间反复横跳。
语文老师最后出场。
她拿着我的作文，表情最为诡异——像是想笑又觉得不合适，嘴角抽搐着：「方北，你这篇作文……立意非常新颖。你说未来人人都能在网上开店卖东西，买家坐在家里动动手指就能收到商品。你还说会有一种叫’快递’的行业……我改作文改了二十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有学生把作文写成科幻小说。我给了你五十五分，十五分创意分，四十分扣在你没有紧扣’理想’而是花了大量篇幅描述一个不存在的商业模式。」
后面还有一句红笔批注。
我低头看了一眼——
“想象力丰富，但请回到现实。”
刘铁柱把三张卷子摞在一起，看着我，语气介于质问和困惑之间：「方北，你要是真有这个实力，之前几年你都在什么？你要是作弊，你早晚得露馅。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好好再考一次，这个学期还有两次月考。成绩稳得住，我算你是开窍了。稳不住……」
他没说完。
但那个眼神已经把后半句说得清清楚楚——稳不住，你就死定了。
我回到座位。
全班四十二双眼睛盯着我，目光的温度各不相同。
沈初雪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嘴巴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收回去了。
倒是斜后排的一个女生凑过来小声问：「方北，你真的考了英语满分？你能不能教教我阅读理解？求你了，我每次都错一半。」
我还没开口，钱志远从前排转过来，嘴角挂着笑，但笑不到眼睛里：「北哥，藏得挺深啊。平时装不会，这一出手就是满分。有你的。是不是暗地里偷偷报了补习班？」
「没报。」
「那你怎么突然开窍了？」
他的语气轻松，但问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
我认识那个角度。
那是他在”收集情报”的姿势。
我冲他笑了笑：「可能就是睡了一觉，梦里有人把答案告诉我了。」
全班哄笑。
钱志远也笑了。
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不信。
【第5章】
英语满分的事在年级传了三天。
到第四天，已经变成了一个传说——”高三六班有个学渣一觉睡醒变学霸”。
版本从”他抄答案了”到”他被外星人开了光”，每传一轮就离谱一个档次。
我保持沉默。
沉默在高中生眼里等于默认，默认在高中生眼里等于”高深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