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菱明白。将军也请节哀,保重身子要紧。”
6
晏寂尘闭着眼,从喉咙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更衣吧。”过了许久,他才又吐出三个字。
手臂微微张开,是个等待伺候的姿态。
我心头微微一刺,面上却不显,依言走过去,替他解开外袍的系带。
曾几何时,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亲近,如今却用另一个女人的身份轻易得到。
外袍脱下,我正要唤丫鬟打水来伺候他净面,他却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不必叫人了。”烛光在他深黑的眸子里跳动,“你来伺候。”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随即又冷静下来。
顺从地应了声“是”,去绞了热帕子来。
他闭上了眼,任由我动作,唯有喉结在我指尖无意间擦过他颈侧时轻轻滚动了一下。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而温热。
洗漱毕,他自行脱去中衣,走向床榻,很自然地躺下。
我吹熄了大部分蜡烛,只留了远处角落一盏小小的烛台。
室内陷入一种昏暗的暧昧。
我小心地躺下去,尽量贴着里侧,中间留出足以再睡一个人的空隙。
他没有动,但存在感极强。
就在我以为今晚就这样相安无事到天明时,一条手臂忽然横了过来,揽住了我的腰,稍一用力,便将我带向他怀里。
就在这暧昧即将深入时,门外再次传来了动静。
这一次不是脚步声,是压抑的呜咽和指甲轻轻刮挠门板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姐夫!姐夫你在里面吗?”何婉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气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断掉,“我,我做了噩梦,好可怕,姐姐她浑身是血地来找我!姐夫,我好怕……”
那哭声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晏寂尘的呼吸一滞,手臂松开了些,眸中的睡意和那一点难得的温存瞬间消散,眉头紧紧皱起。
门外的哭声更大了些,还夹杂着丫鬟焦急的劝慰声:“何娘子您别这样,将军想必已经歇下了。”
“不!我要见姐夫,只有姐夫在,姐姐才不会来找我。”何婉清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恐,随即又是一阵剧烈的呛咳,仿佛要咳出血来。
晏寂尘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
“将军……”我也跟着坐起。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分明,“你歇着,不必起来。”
门外,何婉清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寝衣,披头散发,赤着双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脸上泪水纵横。
看到晏寂尘,她像是看到了救星,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姐夫!我好怕!”
晏寂尘身体僵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哭得几乎晕厥的何婉清,又抬眼看了看屋内床上拥被而坐、衣衫不整的我,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只犹豫了一瞬,便打横将人抱起,头也不回地离开。
7
次清晨,我醒得极早。
丫鬟进来伺候梳洗时,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我对着镜子细细描眉,从铜镜里看她:“有话就说。”
她咬了咬唇,“奴婢早上听洒扫的婆子嘀咕,说昨儿将军一直守着何娘子,天亮才从那边出来,直接去上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