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芸在后厨憋笑,锅铲敲得很响。
李太太又说:“我今天来,不是问罪。下周我母亲八十大寿,原本订了陆家。现在我想改。”
陆承泽的车正好停在门口。
他听见这句,脸色变了。
“李太太,昨天只是小失误。宴席我会亲自盯。”
李太太看都没看他。
“陆总,你盯锅,锅也不会听你的。”
门口几个街坊笑出声。
陆承泽难堪地站着。
孟清梨跟在他身后,眼睛红肿,却仍旧柔声说:“李太太,昨晚是我状态不好。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做好。”
李太太问:“你会做什么?”
孟清梨一顿。
“我会做很多家常菜。”
“那你说说,老人寿宴头汤为什么不能用重桂皮?”
孟清梨看向陆承泽。
陆承泽也答不上来。
李太太笑了。
“不会就别装会。我们花钱吃饭,不是看你们演深情。”
这句话比巴掌还响。
孟清梨的眼泪停在半路。
陆承泽忍着怒。
“李太太,您这样说清梨,有些过了。”
李太太终于看他。
“你为了护她,把真正做菜的人丢在服务区,这不过?”
陆承泽脸色铁青。
店里的人都看向他。
陆菲菲小声问:“谁说的?”
乔芸举手。
“我说的。不够详细的话,我还能从药箱讲起。”
我爸咳了一声。
乔芸闭嘴,但眼神很亮。
我对李太太说:“我妈刚出院,面馆暂时不接大宴。”
李太太并不为难。
“那我等你。青禾宴若重开,我第一个订。”
秦远山坐在角落里喝茶,闻言抬头。
“小晚,旧匾在库里。擦一擦,还能挂。”
我看着父母。
我爸沉默很久,说:“你想做,就做。爸这间面馆,本来也是给你留的。”
我妈抹了抹眼角。
“别再给别人做嫁衣了。”
陆承泽听见这话,走近一步。
“晚晚,我知道这几年委屈你了。可陆家也有你的心血,你不能说走就走。”
我说:“我不是走,我是拿回自己的东西。”
孟清梨急了。
“那承泽哥哥怎么办?陆家怎么办?你们是夫妻啊。”
我看向她。
“你叫他哥哥的时候,记得我是他妻子吗?”
她被堵住。
陆承泽低声说:“清梨只是习惯。”
“我也习惯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我把围裙摘下来,放到桌上。
“从今天起,改了。”
青禾宴要重开的消息,半天传遍老街。
有人来恭喜,也有人来看笑话。
最先跳出来的是许玉兰。
她带着陆家几个亲戚堵在门口,指着旧匾说晦气。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沈晚早就是陆家人。她手里的菜谱,理应归陆家。”
我妈坐在门里,脸色还虚,嘴上不饶人。
“亲家母,你家泼水还自带盆回来抢米?”
乔芸在旁边鼓掌。
许玉兰气得发抖。
“你们沈家别太得意。没有陆家的客源,你们开几天就关门。”
我说:“那就不劳您心。”
陆菲菲躲在亲戚后面,一直看我手边的点心。
那是我给我妈做的蜜桂糕,刚出锅,桂香顺着窗缝往外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