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有没有人看过闻夏渡野的《雾港深处》?这本双男主小说的主角萧礼江莱希真的太有意思了,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共191110字的篇幅,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雾港深处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驾驶舱的灯光昏暗,世界仿佛只剩下隐约的光,耳钉的光芒倒映在舷窗上,忽明忽暗,像是一颗冷寂的星球。
萧礼只是安静听着,他像是冷山上栖落的雪,总是那样沉寂。他是一个极好的倾听者,不会去追问那些俗套的事,关于故事的真假,关于求生困局,关于人生抉择,关于成长,关于爱。
“对不起,我不该擅自评判你的事。”
“你用不着道歉,再说了擅自出去接单也是我的问题。”
“还有一件事也需要道歉。”方向盘上的指节动了动,他的目光落在那颗星球上,“一开始我怀疑过你的身份,我误以为你是混进工作室里收集情报的仿生人,所以我监视了你一段时间。我从大学开始研究人类意识的结构、信息流和记忆锚点,我擅长把意识装进仿生体里。我觉得人也像代码一样,是能被精准测算的程序,但是江莱希,你是我怎么也测算不出来的程序,你的每件事都在我的意料之外……是我错了,你不是什么仿生体,你跟我是一样的人,是复杂又扭曲的生命体,我们都不是可以预设的程序。”
那双习惯于聚焦在机械结构上的眼睛,第一次完完全全锚定在自己身上。江莱希愣了愣神,他望向萧礼的眼下痣,那专注又认真的注视,另类的表达方式,那种高度相似的神态,他分明是见过的。
生了锈的回忆如同被重新上了发条。时间缓慢流走在夜色中,舷窗上传来淅淅沥沥的拍打,那是一场落不完的雪。
十年前,挪威,特罗姆瑟小镇,北欧的风雪从不被时钟桎梏,何时何地都会迎来极端天气,大雪纷飞亦或暴雨狂风,整个世界都是幽静的蓝,如同被时间遗忘的国度。
风雪掩埋了峡湾,变成了遥远的虚影,稀稀落落的雪花落在机甲堆砌的残垣上,将少年双手拍得红肿。
江莱希反反复复擦拭着枪身,那是一支布满划痕的旧脉冲枪,枪托还残留有余温。尽管他身上落满了冰霜,但他依然把枪擦得透亮,如同武士擦拭长刀。
“特罗姆瑟的冬天太长了,再这样流浪下去,你总有一天会死的。”男人的站姿挺拔如利刃,每一寸都标刻有军事化训练的痕迹,他站在残垣中呼出寒气,“你有得天独厚的能力,不该被埋没在风雪里。”
“我说了,我这一生只跟随自己。”江莱希压低了貂毛帽檐,语气像是冰封的湖泊,“就算是死,也是我的选择。”
“臭小子,你差不多得了啊!我都这样软磨硬泡几个月了,你就是不肯给我个面子么?当年刘备三顾茅庐都没这么殷勤吧!”
“刘备?茅庐?”
“是我们那边的名人古迹,这不是重点。”男人走上前来,俯身看向被帽檐遮了大半张脸的少年,“我就是想不清楚,我给你开的条件足够优厚了吧,比起你再做十年赏金猎人都更有保障也更安全,你到底在死犟什么?”
“因为你在开始就押错牌了。”少年目光悠远,他看向远处灯火阑珊的小镇,“我的人生,就是赌场里那把最烂的牌,从来没有赢过。”
褪色的帆船斜靠在街角,像是被海浪倾倒,那本是咖啡馆的标志性招牌,但来来往往的人群皆是为了旁边那栋旧磨坊。
赌场的墙壁四周都是灰泥,几盏悬垂的煤油灯与冷光电子屏交替闪烁,电子屏上滚动着轮盘赔率,往期结果与货币汇率。机甲核心轮盘一刻不停地旋转着,在那磨损的金属纹路里也许会转出一夜暴富的美梦,又或是长时间的窘迫。
身着制服的仿生人缓步上前,瞳孔闪动着蓝色的光,他递上一张泛光电子卡:“二位来宾晚上好,我是本场机甲轮盘的裁判西格尔,我将为你们详细说明玩法,游戏全程保证绝对公平,没有任何人为预。”
赌场内烟雾缭绕,男人掸了掸烟头,灰烬落在了筹码上。
整整十万欧元兑换的筹码推在桌角,那是他一个月来外勤任务的全部奖金,每一枚筹码都承载着枪林弹雨的凶险。
“你真是疯了……”江莱希坐在他的身旁,眼神透着惊惶。
“是啊,以后你会有很长时间去习惯的。”
“你们将会用到这台直径六十厘米的机甲核心轮盘,盘面用金属分割为三大功能区域,分别是能源芯区E1-E4、驱动区D1-D4、稳定区S1-S4,合计十二个数字小格,每一格对应固定赔率。单格押注赔率按照区域特性划分,稳定区赔率是1:3,驱动区赔率是1:5,能源芯区赔率是1:8。如果你们选择押注区域合集,那么赔率统一为1:1.5。先生们,覆盖范围越广的话,赔率会越低哦。”西格尔语气平缓,他指尖向盘面边缘的黑色格子,“此处为故障格,如果指针最终落于此格,所有的押注筹码将会自动归入奖池,不予赔付。”
“每轮开局前,我会同步生成机甲参数卡,标注本次轮盘的阈值、转速与系数,数据来自于轮盘实时运行检测,但这仅仅是作为您押注的参考依据,不代表最终落点。轮盘将会由我通过程序进行启动,转速误差控制在±5转/分钟内,当转速降至临界值,也就是100转/分钟时,你们可以消耗50诺瓦币筹码申请一次预。预环节仅限触碰轮盘的边缘,最大的推动幅度不能超过5厘米。你们的预动作将会全程记录存档,超出规定范围或者违规触碰我将会直接判定为负,各位的筹码将会被我没收。”西格尔将电子参数卡往前推了推,“规则说明完毕,请问二位是否清楚?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我会为你们再详细说明一次。”
“不用,直接开始吧。”男人摁灭了烟蒂,他盯准参数卡上78%的阈值,把筹码押在能源芯区E4。
随着西格尔轻按轮盘轴心,金属盘面发起了匀速转动,转速与参数卡标注的数值分毫不差。男人一开始并未急于预,他端坐在赌桌前,不动声色地观察指针轨迹。
老化的轴承在减速时出现了轻微卡顿,指针缓慢地越过E4,最终扎进了故障格。西格尔的瞳孔闪烁了一下,即刻播报结果:“本轮指针落点为故障格,押注筹码归入奖池,第一轮结束。”
第二把,男人调整了策略,他决定押注在D3驱动区上。轮盘启动后,他发现了转速与参数标注存在一定偏差。等到指针即将接近D3时,减速幅度却让它停在了相邻的D1。这一把男人仅仅拿回了少量的赔付筹码,还抵不上他所消耗的本金。
第三把,男人尝试押注稳定区S2。这一次他把卡顿和偏差都算进去了,却遭遇到桌面的倾斜。这是人眼难以分辨的细节,轮盘轨迹生生偏移了半格。指针擦着S2的边缘无情划过,男人手里的诺瓦币还没捂热便再次赔付出去。
江莱希不动声色地旁观,那堆逐渐稀薄的筹码像在嘲笑男人的鲁莽,他很快就会认清现实。
第四把,经过三轮连败之后,男人选择了保守押注,他将筹码投在能源芯区合集,想着也许能凭借区域覆盖的战术来提高命中率。本轮参数卡标注的能源波动阈值比较大,轮盘转动时出现了二次加速,指针竟然直接跳出了能源芯区,稳稳落在D2驱动区。西格尔面不改色地再次收走他的筹码,男人终于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第五把,这次男人打算孤注一掷,他押注了D4驱动区。男人刻意避开了之前卡顿的位置,但轮盘仿佛在愚弄他一般,再次因为轴承老化而偏离了轨迹,最终指针停在故障格旁的S4。
男人兑换的筹码已经损耗了七成,桌角上仅剩不足七万五千的诺瓦币。那些在战场上浸透血与汗的筹码,在经历了五轮连败后已是所剩无几。
“适可而止吧,这样下去没有意义。”江莱希侧过头,声音轻得像雪落的回响。
“如果我能翻盘,你答应我的事还作数吧?”男人笑了笑,眼下痣变得生动起来。他的表情再也没有往的玩味,此刻的他更像是运筹帷幄的棋手,在等待裁决的一刻。
男人不是一个善于利用规则的赌徒,但他是一个战士,轮盘在他眼里霎时化作了沙场,那是他的绝对领域,遍布飘扬战旗。连续五轮的失利对于男人而言并不是无端损耗,他反而利用兵力去摸清了战场规律。他记下了轮盘卡顿的位置、桌面偏移角度,同时也摸清了启动力道。那张参数卡上的数值看似是仅供参考的信息,实则与轮盘轨迹和转速衰减形成了一种关联性,那5厘米的预权限正是破局的关键。
西格尔生成了新的电子参数卡,他恭敬地把参数卡放在男人面前,“先生,本轮能源阈值为76%,驱动转速为3100转/分钟,稳定系数0.85,参数已经同步存档,您可以开始押注了。”
男人的骨节轻微位移,自动调整到了战斗状态,他将剩余的筹码尽数押在了稳定区S3,“我要申请预。”
“预申请已受理,消耗筹码50诺瓦币,预权限将在转速降至临界值时开启,我将全程监控您的动作。”西格尔微微颔首,机械手臂精确扣除了50筹码。
轮盘开始转动了,随着金属的低鸣,指针的转速由快变慢。
等到轮盘转速降至临界值时,男人伸出了手,他仅仅推动轮盘偏移了3厘米。他将力道控制得恰到时机,精准抵消了桌面倾斜的偏差,同时又顺着转速逐渐衰减的节奏将指针带向他的轨道。
缓慢旋转的轮盘倒映在江莱希的瞳孔里,原本偏向D2的指针经由男人预,稳稳地落在了S3格上。
西格尔的眼瞳闪烁着蓝光,他高速扫描确认结果:“经检测,本轮指针落点为稳定区S3!您的押注有效,无违规预行为。本金核算74800诺瓦币,折合29920欧元,含剩余兑换筹码及扣除前本金,赔付比例1:5,扣除已消耗的预筹码50诺瓦币,最终应付金额373950诺瓦币,折合149580欧元。”西格尔躬身鞠了一躬,朝着楼上走去,“请您稍事等候,我们这就为您准备好现金。”
风雪灌入了赌场,浮灰飞扬,狂风掀起了男人的衣摆。
将近十五万欧元的份量感压得少年掌心发沉,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怀抱如此高额的奖金。
男人拂去江莱希头发上的雪花,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像是从云端传来。
“你看,不管再烂的牌,我都能打出好结局。再说了,你不是什么烂牌,你和我是一样的人,你是藏在残垣里的能源核心,只是缺一个打磨机会。我会为你付出我全部的精力,哪怕这意味着我得从头教你格斗术、人机攻防、智能装备控,毕竟你连脉冲枪都不会用,但是没关系,顶级的机械就该搭配顶级的工程师才对。”
大雨冲刷了沪港市,雾失楼台,月迷津渡。舷窗上水雾氤氲,沉默漫过了很长时间。
尽管拥有人工生态系统,但这座城市还是时常大雨倾倒。穹顶之外的世界依旧湿冷多雨,冷暖气流在楼宇缝隙和通风口交汇,湿气与恒温系统相撞,雾霭弥漫,阴冷湿。
江莱希低下头来,往事浮现于眼前,睫毛在他眼下投下浅影,透出隐约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