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摆手说。”能有什么大事。”
“就是锦衣卫常调派而已。”
“以前咱们这儿防守太松。”
“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这不,我让锦衣卫全部动起来。”
说完,他给朱橚使了个眼色。
却发现。
不知道什么时候。
朱橚已经把信悄悄收起来了。
朱元璋心里暗暗夸了一声。
这个老五,真行。
比他这个当爹的反应还快。
马皇后把朱元璋的动作全看在眼里。
她和朱元璋成亲快三十年了。
这三十年的相处。
让她对朱元璋的脾气性格摸得透透的。
她顺着朱元璋的目光,看向朱橚。
笑着说。”老五,你在藏什么呢?”
朱橚装出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样子。
话还没说完,马皇后就狠狠剜了他一眼。”老五,你挺有本事啊?”
“连你娘我都敢瞒着?”
朱橚心里叹了口气。
说实话。
听到马皇后动静,还没进门的那个时候。
朱橚就已经把那封信给收好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竟然栽在朱元璋那眼神上。
马皇后扭头,盯着朱元璋。”朱重八,你可真行。”
“你就是这么给我教孩子的?”
“我真是瞎了眼,才看走你。”
她脸上明显带着火气。
朱元璋心里一阵发毛。
他跟马皇后过了三十年子。
哪能不知道。
马皇后一喊他小名。
就是真的动了怒。
朱元璋咧嘴笑。”妹子,真没啥大事……”
他不说还好。
这话一出口,马皇后火气更大了。”怎么着?”
“我都已经知道了。”
“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难道嫌我是个妇道人家,不配听你那军国大事?”
马皇后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朱元璋。
那“军国大事”四个字,咬得尤其重。
朱元璋脸上一阵尴尬。
只能无奈开口。”老五,把那封信拿出来。”
“给你娘瞧瞧吧。”
朱橚苦笑了一声。
连朱元璋都认了。
他再瞒下去也没啥意思。
只好。
把那封信从袖子里掏出来。
递到马皇后面前。
马皇后一伸手,直接把信抓了过去。
朱元璋怕她看了心里不好受。
赶紧在旁边劝。”妹子,这信里写的是胡说八道。”
“你可别往心里去。”
马皇后瞥了朱元璋一眼。
右手一抖。
那封信就在她眼前展开了。
看到信上写的东西。
马皇后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嘴里不由自主念叨。”朱雄英薨,马皇后崩……”
朱元璋一看,赶紧安抚。”妹子,你放宽心。”
马皇后攥着信纸,眉头拧成了疙瘩。
她说不出为什么,可就是觉得这纸上的字迹,眼熟得厉害。
可她拼命想,脑袋都快想炸了,也理不出个头绪。
她晃了晃手里的信纸。”朱重八,这东西从哪冒出来的?”
朱元璋苦笑着,两手一摊。”妹子,我是真不知道。”
“我早上过去,它就已经躺在我书桌上了。”
“哦?”
马皇后愣了愣,随即后背一阵发凉。
勤政殿是什么地方?
那是老朱批折子的地方,整个皇宫守得最严实的地方。
有人能把信神不知鬼不觉放桌上?
这事传出去,谁信啊!
可她转念一想,心里头就揪得不行。
她上下打量着朱元璋,声音都绷紧了。”重八,你没伤着吧?”
“我能有啥事?”
朱元璋说着,使劲张开胳膊,在原地转了个圈。”妹子,你看,好着呢!”
马皇后长长吐了口气。”人没事就好,就好……”
朱元璋看到她那副后怕的样子,心里一热。
他猛地攥紧拳头,狠狠砸在桌上。”妹子,你放心。”
“不管那王八蛋是谁,我非逮回来给你出气。”
马皇后摆摆手。”重八,我都活这把岁数了,够本了。”
她顿了下,声音沉了沉。”再说,给咱写这信的人,说不准不是坏人。”
“嗯?”
朱元璋皱起眉头。”妹子,那话里话外全是吓唬人的,还不是坏人?”
“不对。”
马皇后眉心微蹙。”我倒觉得,人家是不想看皇孙跟我出事,才提前给咱提个醒。”
“提前提醒?”
朱元璋愣住了。
从他看到这信那刻起,他就认准了是有人要搞事。
要对他儿子、对他妹子下手。
可这会让马皇后这么一说,他才回过味来。
没准,真就只是人家在示警?
不对!
要是示警的话,那不更说明……
朱元璋眉头拧成一团。”老五,你是说,雄英和你母后,真会出事?”
朱橚看准火候,站了出来,朝老爹拱了拱手。”父皇,母后说得在理。”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请您赶紧把大哥、四哥还有雄英侄子召回来。”
“免得真出了岔子。”
朱元璋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
他一点头。”行。”
“就这么定了。”
当下,朱元璋提高嗓门。”来人!”
锦衣卫千户蒋瓛快步走进大殿。
朝朱元璋抱拳行礼。”陛下。”
“传朕旨意,让老大和老四,带着咱的长孙朱雄英,立刻回京。”
“一刻都不准耽搁!”
朱元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蒋千户,你亲自带一千锦衣卫去接人。”
“属下遵命!”
蒋瓙恭敬应下。
马皇后想了想,开口说。”陛下,要不再派个太医跟着?”
“以防万一。”
朱元璋猛地拍了下大腿。”妹子说得对。”
“咱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戴思恭太医令是太医院里本事最大的。”
他一挥手。”就让戴太医亲自跑一趟。”
朱橚心里暗暗叹气。
派太医有啥用?
要是太医能救活人,历史上朱雄英和母后也不会死。
可这话他不能说出口。
他只是看了看蒋瓛。
但愿,还来得及……
蒋瓙领命后,抬头瞥了朱橚一眼。
随即不敢耽搁,转身快步离去。
朱元璋在殿里走来走去。”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让雄英跟着去。”
突然,他转头看向马皇后。”妹子,这段子你也要当心。”
马皇后摆摆手。”陛下别担心。”
“我在坤宁宫待着,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把那些锦衣卫都撤了吧。”
朱元璋一口回绝。”妹子,这回你得听咱的。”
“你可不能出事。”
“这些天,让锦衣卫守在坤宁宫外。”
他握紧马皇后的手,又重复了一遍。”妹子,你一定不能有事!”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皇上尽管放宽心。”
“我这身子骨硬朗得很,出不了岔子。”
她扭头,对上朱橚几人担忧的眼神。”既然皇上想让锦衣卫跟着,那就让他们跟着吧。”
朱元璋这才松了口气。
官道边的土坡上。
朱标和朱棣并排站着。
两人朝远方望去。
朱标伸出手,指了指。
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老四,你看,翻过前面那片山头,就到钱塘了。”
“钱塘是漕运要地。”
“也是咱们这次巡查最关键的地方。”
朱棣点点头。”大哥,早听说钱塘那儿的漕船来来往往,热闹得很。”
“这回,弟弟可得好好见识见识。”
朱雄英骑着马冲过来。”爹,四叔,可别把我落下。”
朱标听了,疼爱地拍了拍朱雄英的脑袋。”放心,忘不了你。”
得了这话,朱雄英满脸兴奋。
朝朱标拱了拱手。”爹,我去那边跑跑马。”
“一会儿就回来。”
朱标摸了摸朱雄英的脑门,温和地笑了。”去吧。”
“别走太远。”
“谢谢爹。”
朱雄英高兴坏了。
车队走了四五天。
这几天,他一直闷在马车里。
早憋得难受。
如今朱标点头让他出去骑几圈。
他这年纪,哪还忍得住。
自然是兴奋得很。
朱雄英一拽缰绳。
催着马,朝远处疾驰而去。
身后。
太子内官带着一大帮亲卫,拼命追赶。
一边追一边喊。”皇长孙,您慢点儿。”
“奴才都要跟不上了……”
朱标笑了笑。”雄英这孩子太皮。”
“让四弟看笑话了。”
朱棣摆摆手。”大哥说哪儿的话。”
“雄英这孩子赤诚,弟弟也喜欢的很。”
朱标轻轻叹了口气。
转头望向应天府的方向。”咱们出来,也有七八天了。”
“不知道父皇和母后,过得怎么样。”
朱棣安慰道。”大哥,父皇和母后肯定福星高照……”
踏踏踏。
远处传来马蹄声。
朱标和朱棣一起回头。
朝前方看去。
只见尘土飞扬中。
一队锦衣卫从远处狂奔而来。
看那阵势,少说也有上千人。
朱棣满脸疑惑。”锦衣卫?”
“他们跑这儿来什么?”
朱标的表情沉了沉。
锦衣卫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皇帝身边的贴身亲卫,平时轻易不会动,更不会这么大阵仗往外派。
马蹄声停下来。
锦衣卫一个接一个翻身下马,领头的是千户蒋瓛。
他带着所有人,冲着朱标和朱棣,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属下锦衣卫千户蒋瓛,参见太子殿下,参见燕王殿下。”
朱标微微点头,抬起手。”都起来吧。”
“你们这一路赶过来,父皇交代了什么事?”
蒋瓛抬起头,声音恭敬。”回太子殿下,末将奉陛下口谕,请太子殿下和燕王殿下,速速启程,返回应天府。”
“现在?”
朱标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