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朱砂照山河这本书太值得读了!朝朝都灵的古风世情功底深厚,苏晚陈仲的故事引人入胜,这本古风世情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剧情跌宕起伏,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书荒必看。
朱砂照山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苏晚花了大概一炷香,或者更长一点时间,才勉强接受自己现在这副处境。
第一,她多半是真的穿了。
第二,她借的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姑娘的身体。
第三,这小姑娘还有个名字,叫阿昭。
第四,眼前这个小兵认识阿昭,而且显然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
接受归接受,不代表她心态就稳了。恰恰相反,正因为接受了现实,苏晚才更清楚自己现在有多危险。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一年,不知道是什么朝代,不知道阿昭是什么人,不知道这堆死人是谁的,更不知道现在会不会还有人回来补刀。唯一能确定的是,如果她继续在这堆尸体中间吹冷风吹到天黑,八成会先一步死于失温或者伤口发炎,穿越体验卡当场结束。
现代社畜最擅长什么?
答:在最糟糕的环境里给自己拉一张临时任务清单。
苏晚很自然地开始在脑子里列条目。
一,确认安全。
二,确认身份。
三,确认年代和地理位置。
四,搞到食物、水、能过夜的地方。
五,在身体没彻底垮掉之前,给自己找一个能依附的临时队友。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面前那个年轻男人身上。
很好,临时队友候选人已经有了。
就看是“可资源”,还是“要提防风险”。
年轻男人仍半蹲着,见她不再继续喝水,便把水囊系回腰间,又从一侧包袱里摸出半块硬饼,递过来。
“先吃一点。”
苏晚盯着那半块饼,居然有点想哭。
她前世活到三十五岁,吃过公司楼下二十八块一份的轻食沙拉,也吃过凌晨两点外卖送来的麻辣烫,更吃过健身教练勒令她戒掉一切精制碳水之后深夜躲在厕所里偷塞的油面包。可没有哪一回,能让她像现在这样看见一块巴巴的饼就生出几分感激。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
硬。
又又粗,嚼起来带着一股谷物和灰尘混在一起的涩味,别说和面包比,连公司楼下最难吃的全麦能量棒都比它像食物。
但苏晚还是忍着咽下去了。
人都躺死人堆里了,还挑什么口感。
年轻男人见她肯吃,眼神明显松了一点。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多问,只是顺手将周围几具压得离她太近的尸体又挪远了些,动作利落又小心,像这事他做得很熟。
苏晚一边嚼饼,一边偷看他。
离近了看,这人比她刚刚第一眼觉得的还年轻一点,脸部线条还带着没完全长开的清削,只是眼神太沉,把那份少年气压下去了。手臂上的肌肉不算夸张,却很结实,显然平时出力不少。右手虎口有老茧,指节处还有几道新磨破的皮,说明不是纯文职。腰侧别着一把短刀,刀鞘旧得发黑,但被擦得很净。
总之,不像大人物。
也不像坏到明面上的人。
可苏晚还是不敢轻信。
她前世虽然不是搞刑侦的,但在大厂待久了,对“人看起来无害”和“人真的无害”之间的巨大鸿沟有着充足认识。能在会议上笑着把锅甩给你的人,现实里通常也不会在脸上提前写“我是坏人”。
她啃了两口饼,终于伸出手,又去抓他的手腕。
男人这回有了准备,顺从地把手递了过来,掌心朝上。
苏晚在他掌心里慢慢写:你是谁。
他的睫毛轻轻一动。
“陈仲。”他答得很快,像这个名字本不需要思索,“我叫陈仲。”
陈仲。
苏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听着不像权贵,也不像出场自带BGM的名将名臣,暂时安全。
她又写:这是哪。
陈仲沉默了一下,目光在四周尸堆上扫过,才低声道:“褒信县外。”
褒信县。
苏晚脑子一空。
她对中国古代县名储备有限,能瞬间反应出来的也就长安洛阳许都成都这种课本级地标,褒信显然不在其中。她皱着眉,努力回忆自己高中历史课有没有背过这地方,结果只能悲哀地发现,她除了知道东汉末年有个汝南郡,别的几乎一片空白。
等等。
汝南?
褒信?
她猛地抬头看向陈仲,心里一阵发紧,连呼吸都急了些。她抓过他的手,飞快写:哪一年。
陈仲这次答得更慢。
他像是先看了她一眼,确定她真的问的是这个,才低声说:“建安十年。”
建安十年。
苏晚眼前一黑,差点原地再次升天。
她大学不是学历史的,三国知识主要来自高中课本、大学宿舍追剧,以及后来加班摸鱼时断断续续补过的《三国演义》《三国志》相关八卦。可“建安十年”这四个字一落下来,她脑子里还是本能地“轰”了一声。
东汉末年。
曹活着。
刘备活着。
孙权活着。
诸葛亮大概还没出山。
关羽、张飞、周瑜、庞统、法正、司马懿……一串她前世只会拿来当饭桌谈资和摸鱼话题的人名,忽然全都从纸面上抬起头来,变成了和她处在同一片天空下、并且随时可能因为某场战乱把她这种无名小人物一起碾死的活人。
苏晚手一抖,半块饼差点掉地上。
建安十年。
不是盛世。
不是王朝中期。
不是躺着混口饭吃就能慢慢老死的地方。
这年头加班是真的会死人。
而且不是PPT和通宵方案那种死法,是兵荒马乱、流民成群、说不定路过一场劫就直接躺尸堆的死法。
她眼前一阵发晕,觉得自己上辈子再怎么社畜,也没遭过这种。
现代人猝死穿越,本该配个金手指、空间系统、绝世医术、至少也得给条清晰主线任务吧?
结果她呢?
开局死人堆,身份哑女,年代东汉末年,身边唯一认识原主的小兵还一脸“你终于回来了”的古怪眼神。
这副本策划是不是跟她有仇?
她正脑内疯狂骂人,陈仲却误会了她的沉默。他看着她越发苍白的脸色,低声道:“先离开这里。”
苏晚回神,立刻点头。
对,先离开。
不管她现在脑子里滚过多少“完了”“我为什么这么倒霉”“这还不如原地抢救成功”,都不能改变一个事实:再不走,她就真要交代在这儿。
陈仲见她点头,像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先站起身,又俯身来扶她。
苏晚刚想借力站起来,右脚踝一沾地,整张脸便疼得发白,膝盖一软,险些直接跪回去。
陈仲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她。
那动作稳得很,像早料到她会撑不住。
苏晚被他扶着,心里又是一沉。
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碰巧”了。
他太知道该在什么时候伸手,也太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撑不住。熟悉得像不是在照顾一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故人,而是在照顾一个曾被他照顾过太多次的人。
可她明明不认识他。
至少,苏晚不认识。
她借的这具身体是不是认识,她也不知道。
“能走吗?”陈仲问。
苏晚本来想硬气一点点头,结果脚踝那阵疼实在太直白,她只好老老实实摇头。
职场教会她一个真理:在自己真不了的时候逞强,只会把事故等级从一般升级成重大。
陈仲似乎并不意外。
他只略一迟疑,便转过身,半蹲下来。
“上来。”
苏晚:“……”
不是。
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快?
她前世单身三十五年,和异性最亲密的肢体接触也不过是高峰地铁被陌生男人书包角撞到肋骨。如今穿越第一天,躺死人堆醒来还没两小时,就要趴在一个陌生古代小兵背上?
她脸都快木了。
可木归木,她脚是真疼。
而且天色也真快黑了。
苏晚脑子里那点现代女性的边界感、社死感和求生欲狠狠了一架,最后还是求生欲赢了。她咬咬牙,扶着他肩膀,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
陈仲背她起身的动作很稳,甚至稳得过头,像这重量于他而言本不算负担。
苏晚伏在他背上,先闻到一点汗味、灰尘味,还有极淡的血腥。都不好闻,却莫名让人安心,因为那说明他至少是个真实的活人。
她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一直绷着的身体竟在这一刻稍稍松下来一点。
真是见鬼了。
她居然开始对一个来历不明、疑点重重、认识原主的小兵生出一点点依赖。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她正想警告自己保持清醒,耳边却忽然听见陈仲极低极低地说了一句:
“这次总算赶上了。”
声音太轻,轻得像不是说给她听,更像说给自己。
苏晚一怔,想问什么意思,可嘴张开,还是只有一点无用的气声。
她最终只能把疑问压回去,趴在他背上,任由他背着自己一步步离开那堆死人,离开她前世和今生之间那道猝不及防被劈开的缝。
夜色在他们头顶一点点沉下来。
而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
建安十年。
她真的掉进三国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