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想要找好看的都市日常小说?《东莞往事:我与她们的爱恨纠葛》绝对是不二之选!常吃番茄的小贤笔下的陈宇孙雪魅力十足,小说作者是常吃番茄的小贤,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目前已写104389字,绝对值得一读,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
东莞往事:我与她们的爱恨纠葛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东莞的雨说来就来。
头一分钟还烈当空,下一分钟天上像被捅了个窟窿,雨水哗哗地往下倒。工地停了工,搅拌机哑了,脚手架上的安全网被雨水灌得鼓起一块又一块,像一面面湿透的旗。我们几个工友挤在工棚里打牌,烟雾混着汗味和湿泥的腥气在铁皮棚子里打转。川娃子叼着半受的烟骂对家出老千,骂声被雨砸在铁皮屋顶的轰隆声吞得断断续续。我不会打牌,在角落里铺了张草席打盹。
雨一直下到傍晚都没有要停的意思。工地上的红砖被淋成了暗红色,沙子堆被雨水冲出几道深深的沟。我撑着阿珍借给我的那把破伞往旅馆走,伞骨断了一,雨水从那破洞里灌进来,裤腿湿到膝盖。
一进门,就看到阿珍坐在前台后面的藤椅上。腿上放着一团深蓝色的毛线,手里两竹针织得飞快。她低着头,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被雨水返的空气打湿了,微微贴在鬓角。夕阳从门口照进来——那是一种被雨水洗过的、净的金色,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光里。毛线团在她膝上的竹篮里随着她抽线的动作滚来滚去,像一只安静的小动物。
“阿珍姐,织什么呢?”
她抬起头看到我,笑了。那两个酒窝在暖金色的光里格外深。“毛衣。天快凉了,先织好备着。”她把织了一半的毛衣举起来给我看——是一件男款的藏蓝色毛衣,V字领,针脚密密的,很细致。领口中间有一道还没织完的菱形花纹,几竹针别在上面,像一只停在半空还没落定的蝴蝶。
“好看。”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水珠顺着下巴滴在旅馆门槛的水泥地上,立刻被地面吸掉了。
“是吧?我也觉得这个颜色好看。”她站起来,把毛衣举到我背后比了比。她离得很近,围裙下的身体几乎贴着我的后背,那股混着油烟和洗衣皂的味道从她身上飘过来。她的手指隔着毛衣在我肩膀上按了按,凉凉的,滑滑的,那触感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软糖。她低头看了看肩线的位置,发梢扫过我的手臂。“嗯,差不多。再宽半寸就好。你比我想的还宽了点——工地上这几个月不是白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毛衣是按我的尺寸织的。
“阿珍姐,这件毛衣——”
“给你的。”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晚吃红烧肉一样自然,眼睛还盯着毛衣的袖笼弧线,手指沿着接缝处慢慢捋过一遍,“你从老家来也没带几件厚衣服。东莞冬天虽然不冷,早晚还是凉的。你每天早出晚归的,有件毛衣披着总比没有强。我上次看你从工地回来把衬衫往身上裹,裹了三层还是薄衬衫。”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珍已经低下头继续织了。竹针在她手里上下翻飞,抽针、挂线、脱针,动作一气呵成,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嗒嗒声。毛线团在竹篮里一滚一滚的,牵着她手指间那深蓝色的绒线。她一边织一边问,声音跟平时一样软软的:“陈宇,你有女朋友没?”
“没有。”
“那姐给你介绍一个。”她抬起头看着我笑,酒窝又露出来了。夕阳把她的脸照得红红的,不知道是晚霞映的,还是她本身就在脸红。竹针停了一拍,在她指间轻轻夹着,那截没织完的袖口还挂着一小段绒线,在穿堂风里微微摆动。“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想了想,脑子里闪过几张脸。孙雪在夜总会里那张涂着红唇的妖艳面孔,旗袍口的暗金牡丹在射灯下反着光。叶澜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黑丝包裹的脚踝在阳光下泛着哑光。孙小夕抱着我手臂时那股牛甜香,麻花辫扫过我手腕的痒意。还有火车上柳如烟塞纸条时指甲划过我掌心的触感,和她眼角那滴没擦的泪。
“我……不知道。”
“不知道?”阿珍把毛衣放下来,歪着头看我,竹针在指尖转了一圈。那几缕碎发又从耳后滑下来,她抬手拢了拢,指缝间还夹着一小截毛线,“那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诉姐。”
她低下头继续织,耳在碎发间露出浅浅的粉色。竹针又开始嗒嗒地翻飞——织了两针,她忽然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屋檐的滴水声盖过:“反正毛衣我先织着。你不要的话,我就放柜子里。哪天你冷了再拿给你。”
雨还在下,打在铁皮屋顶上啪嗒啪嗒地响。巷口那棵榕树的气被雨水打湿了,沉甸甸地垂着。旅馆门口的水泥地上溅起一圈一圈的水花。我站在前台边上,裤腿还在滴水,水滴顺着裤管淌到地砖上,汇成一小摊印着我轮廓的水渍。空气里弥漫着气,混着她厨房里炖着什么东西的焦香。
我低头看着阿珍那双正在织毛衣的手——那双手每天在厨房里洗菜、切菜、炒菜,在前台记账、收钱、叠床单,在水房修电热水壶、通下水道。此刻它们正一针一针织着一件藏蓝色的男款毛衣,V字领,领口中间有一道还没织完的菱形花纹。
她说“你慢慢想”。
可这件毛衣的尺寸明明早就量好了——在我不知情的时候,她用目光丈量过我的肩宽、臂长、颈围。每一针都是比过的。
“阿珍姐,你怎么知道我肩宽多少?”
她没抬头,竹针翻了个花:“天天看,还能不知道?”
说完她好像意识到什么,低头织得更快了。竹针嗒嗒嗒地响,毛线团在竹篮里跳了一下又落回去。沉默了半分钟,她忽然站起来把毛衣往竹篮里一放,拍了拍围裙上沾着的毛絮,说厨房里还有一锅绿豆汤,让我端一碗回去喝。语气还是软软的,但比平时多了几分急切——像这件事得赶紧用另一件事盖过去。
我端着一碗绿豆汤回了房间。汤是冰过的,碗沿凝着几颗水珠。坐在床边喝的时候,那股凉意从喉咙一路滑进肚子里,可口那个位置还是暖烘烘的。
窗外雨还在下,霓虹灯在雨幕里化成模糊的光团。我想起她刚才站起来去端绿豆汤时后颈那片没来得及褪净的绯红,想起她说“再宽半寸就好”,想起那些再宽半寸就塞不进袖笼的毛线。那不只是半寸的区别。那是画一线跟不画线之间,恰好放得下一个女人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