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灯的白色光柱在漆黑的矿道中摇曳,照亮前方不到十米的距离。越往里走,空气就越发湿冷,那股淡淡的硫磺味也逐渐被一种更加浓郁的、湿腐朽的气息所取代。
陈凡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每走一步,小腿上最深的那道伤口都会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咬牙坚持着,右手紧握工兵铲,左手则始终按在腰间那本贴身收藏的《陈氏手札》上。父亲留下的线索,就在这条矿道的尽头——或者说,应该在这条矿道的尽头。
鼠群逃窜的方向,就是这个方向。它们没有再出现,但那种被无数幽绿色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的感觉,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
又往前走了大约十分钟,矿道再次分岔。陈凡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两个洞口。左边的矿道更加狭窄,洞壁上布满了某种黏腻的黑色物质,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右边的矿道则相对宽阔,但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灰尘,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生物活动过的痕迹。
他将矿灯对准地面,寻找鼠群的足迹。很快,他在左边矿道的地面上,发现了大量细碎杂乱的爪印,还有几处新鲜的粪便。鼠群显然逃进了左边。
但就在他准备跟进左边矿道的时候,识海中的灵纹,忽然传来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强烈波动!
那团模糊的人形口处的能量核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剧烈地跳动起来,闪烁着比平时明亮数倍的光芒!一股清晰而强烈的“渴望”情绪,从灵纹中传递出来,指向的,却是与鼠群逃窜方向截然相反的——右边那条寂静无声、布满灰尘的矿道!
“右边……”陈凡犹豫了。
鼠群逃进了左边,说明左边更深处很可能有鼠巢,那里必然有更多变异鼠,甚至可能有鼠王。以他现在的状态,再遭遇一波鼠群,十死无生。而右边,虽然看起来安全,但那厚厚的灰尘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更奇怪的是,为什么灵纹会对右边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
父亲手札中提到过,他的灵纹对灵能波动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难道右边矿道的深处,就藏着父亲所说的“异样灵能波动”的源头?
陈凡咬了咬牙,最终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灵纹。他用工兵铲在左边洞口的墙壁上刻下一个大大的叉号,作为标记,然后转身走进了右边的矿道。
这条矿道比之前的都要更加平整,洞壁上甚至还能看到当年矿工用铁钎凿出的规整痕迹。但越是这样,就越显得诡异。灰尘实在太厚了,一脚踩下去,几乎能没过脚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的、带着金属气息的尘土味,与外面矿道的湿截然不同。
安静。极致的安静。
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走了大约五十米,矿道到了尽头。出现在陈凡面前的,是一面用粗糙石块垒砌而成的墙壁。墙壁的表面同样覆盖着厚厚的灰尘,看起来与周围的矿壁浑然一体,若非走到了尽头,本不会注意到这是一堵人工砌成的墙。
“矿道到这里……被堵死了?”陈凡皱起眉头。但他的灵纹传来的渴望信号,却在这堵墙面前达到了顶峰,几乎要沸腾起来。
这堵墙后面,一定有东西。
他走上前,用工兵铲的铲背敲了敲石墙。咚咚——声音沉闷,但带着一丝空洞的回响。这说明石墙并不厚,而且后面确实有空间。
陈凡放下背包,开始仔细观察这堵石墙。墙是用大小不一的石块垒砌的,缝隙间填充着某种涸的灰白色砂浆。他试着用匕首撬了撬,砂浆很坚硬,但并非完全撬不动。
他的目光顺着石墙的边缘扫过去,忽然注意到在右下角,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一块石头与其他石头之间有着一道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缝隙。缝隙非常规整,像是被人刻意切割出来的。
他蹲下身,用匕首沿着那道缝隙轻轻撬动。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那块石头竟然松动了!
陈凡心中一喜,加大力气,将那块石头整块撬了出来。石块后面,露出一个不大的黑洞。他将矿灯凑近洞口,往里照去。洞里面是一个大约只有十平方米左右的狭小密室。密室的空气燥得近乎凝滞,带着一股更加浓郁的金属气息。而在密室的正中央,赫然着一约有小臂粗细、通体乌黑的金属短棍!
那短棍的一端深深嵌入地面的岩石中,露出的部分大约有半米长,棍身上没有任何的纹路或装饰,乌沉沉的,光线照上去,仿佛被吸收了一般,没有任何反光。
而就在他看清那金属短棍的瞬间,识海中的灵纹,如同被点燃的桶一般,猛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
那团模糊人形口的能量核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飞速旋转起来!与此同时,他右手上的那道“聚力”拳印,也跟着亮起了微弱的光芒,与那短棍之间,仿佛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这是……”陈凡瞪大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短棍内部蕴含着一股极其庞大、极其纯粹、却又极其沉静的金属性能量!这股能量与他之前吸收过的那些驳杂的妖兽灵能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块沉睡的金属,亘古不动,却蕴含着摧毁一切的锋芒!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黑洞,试图去触碰那短棍。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棍身的瞬间,一阵剧烈的危机感骤然从背后袭来!
陈凡猛地回头,只见七八道灰黑色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从矿道的入口处朝他猛扑过来!
是刚才那群逃走的变异鼠!它们竟然绕到了他的身后!
为首的,正是那只体型最大、之前发号施令的头鼠!此刻它的幽绿色眼睛里,闪烁着狡诈而凶残的光芒!
它们一直没有真正逃走,而是一直在暗中跟踪他,等待最佳的偷袭时机!
陈凡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此刻半蹲在石墙前,右手的工兵铲放在地上,左手正伸向洞中的短棍,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
那只头鼠的速度最快,转眼间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那对如同凿子般的橙黄色门牙,对准他的咽喉,狠狠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