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道黑影的速度快得惊人！
陈凡只觉得眼前一花，尖锐的破风声便已袭至面门！千钧一发之际，他这一个多星期以来每晚在污秽尸山中摸爬滚打所磨练出的本能反应救了他。他猛地向后一仰，身体几乎折成九十度，同时脚下奋力一蹬，整个人狼狈地向后滑退了两米多。
刺啦！
他前的校服被一只尖锐的爪子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冰凉的触感擦着皮肤掠过，带起一阵辣的刺痛。若不是他退得快，这一爪足以开膛破肚！
矿灯的光柱在洞室中剧烈晃动，终于照亮了袭击者的真面目。
那是几只体型堪比成年家猫的巨型老鼠！它们浑身覆盖着粗糙的灰黑色皮毛，一双绿豆大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凶光，最骇人的是它们那对突出唇外的、如同凿子般的橙黄色门牙，在灯光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变异鼠！而且不是处理厂原料池里那些被啃得稀烂的残骸，是活生生的、处于巅峰状态的变异生物！
陈凡的头皮一阵发麻。他在处理厂吸收过不少变异鼠的残骸，知道这种最低级的变异生物虽然单个实力不强，但它们从来不会单独行动！
果然，伴随着更加密集的窸窣声，从洞室角落的木料堆后面，又陆陆续续窜出了七八只变异鼠。加起来，足足有十几只！它们呈一个松散的扇形，将陈凡堵在了洞室里，一双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吱吱声。
陈凡握紧工兵铲，手心沁出冷汗。一把没开刃的旧匕首，一把二手工兵铲，一个只能增幅一成力量的“聚力”能力——这就是他全部的依仗。而对面的鼠群，每一只都拥有能轻易撕开他皮肉的利爪和门牙。
逃？来时的矿道在他身后，但那里更加狭窄，一旦被鼠群追上，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死得更快。
拼？他凭什么？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领头一只体型最大的变异鼠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仿佛接到了命令，十几只变异鼠同时发起了冲锋！它们贴着地面飞速窜动，像一道道灰色的闪电，从不同角度朝陈凡扑来！
“来啊！”陈凡发出一声怒吼，既是给自己壮胆，也是将恐惧化为力量。他没有后退，反而主动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工兵铲抡圆了，朝冲在最前面的一只变异鼠狠狠拍了下去！
砰！
这一铲精准地拍在了那只变异鼠的脑袋上，巨大的力量将它整个身体都拍飞了出去，撞在洞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但工兵铲的铲面毕竟是平面，只能造成钝击伤害。那只变异鼠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竟然摇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只是动作明显变得迟缓。
而就这片刻的耽搁，另外两只变异鼠已经从侧面扑到了他的腿边！
陈凡来不及挥铲，只能抬腿猛踢。一脚踢开了一只，但另一只却趁机一口咬在了他的小腿上！
剧痛袭来！锋利的门牙刺穿了运动裤，深深嵌入肌肉。陈凡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但他强忍着没有摔倒，反而用另一只脚狠狠踩向那只咬住他不放的变异鼠！
咔嚓！一声脆响，那只变异鼠的脊背被他踩断，吱地一声惨叫，松开了嘴。但更多的变异鼠已经趁势扑了上来！
小腿、大腿、手臂……转眼间，陈凡身上就多了好几道鲜血淋漓的伤口。他挥舞着工兵铲和匕首奋力抵挡，但双拳难敌四手，况且是十几只悍不畏死的变异鼠。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呼吸越来越粗重，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阵阵发黑。
不行！这样下去，他会被活活咬死！
绝境之中，陈凡脑海中忽然闪过之前对付铁甲虫的那一幕。
吸收！
既然铁甲虫能吸，这些变异鼠为什么不能？！
他丢掉左手的匕首，一把抓住一只正咬在他左臂上的变异鼠的后颈，将它整个提了起来。那只变异鼠剧烈挣扎，尖锐的爪子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但陈凡不管不顾，将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识海中的灵纹上！
“给我吸！”
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嗡！识海中，那团模糊的人形灵纹猛地一震，口处的能量核心爆发出明亮的光芒！一股比对付铁甲虫时更加强烈的吸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手臂狂涌而出！
吱——！
被他抓住的那只变异鼠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整个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颤抖起来。它体内的灵能、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入陈凡体内！
这股能量比铁甲虫的更加驳杂、更加阴冷，还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涌进经脉的瞬间，带来比刀割还剧烈的刺痛！但陈凡死死咬住牙关，任凭那股狂暴的能量在体内横冲直撞，手上的吸力丝毫不减！
与此同时，识海中的灰色人形也在疯狂运转。它如同一台开足马力的熔炉，将涌入的驳杂能量不断碾磨、剥离、提纯。大量黑灰色的杂质被排出，从陈凡的毛孔中化为油状物渗出，而那一丝丝被提纯后的精粹灵能，则被口的能量核心贪婪地吸收。
那只被他抓住的变异鼠，挣扎越来越微弱，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灰黑色的皮毛迅速失去光泽，变得如同枯草。仅仅十几秒，它就彻底停止了挣扎，化为一具瘪的尸体。
陈凡一把丢掉尸，右手顺势又抓住另一只扑上来的变异鼠。同样的过程再次上演！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熟练，吸收的速度也更快！
十几只变异鼠，一只接一只地在他手中化为尸。原本疯狂的围攻，在他的反击下，瞬间变成了单方面的屠。鼠群的攻势，从疯狂变为畏惧，又从畏惧变为恐惧。
当第五只变异鼠在陈凡手中化为尸时，剩下的变异鼠终于崩溃了。它们发出一连串惊恐的尖叫，再也顾不上攻击陈凡，纷纷掉头，四散奔逃，转眼间便消失在了矿洞深处的黑暗中。
洞室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陈凡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滴答滴答的水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浑身浴血，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全身，最深的一道在小腿，几乎能看到骨头。但他依旧站得笔直，手中握着工兵铲，矿灯的光柱扫过地上那五具瘪的鼠尸。
他的身体因为疼痛和脱力而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就在刚才的生死搏中，他清晰地感觉到，在吸收了大量变异鼠的驳杂能量后，识海中的灵纹又有了变化！
那团模糊的人形轮廓，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点点，不再像之前那样几乎快要散开。口那颗能量核心，也更加明亮，旋转的速度也加快了一丝。更让他惊喜的是，在模糊人形的左手位置，竟然又浮现出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若隐若现的纹路！
这道纹路与右手的“聚力”拳印不同，它的形状像是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轮廓，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确确实实存在！
这意味着，他的灵纹，距离下一次进化，又近了一步！甚至可能已经摸到了E级的门槛！
而且，在刚才那种极限状态下，他对“吸收”这个能力的掌控，也有了一种新的领悟。之前吸收铁甲虫和变异鼠，都需要用手掌直接接触目标，而且吸收的方向是单向的，将对方的能量吸入自己体内。
但在刚才的搏中，有一次，一只变异鼠的爪子刺穿了他的手掌。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他的灵纹竟然自动产生了反应，一股微弱的吸力从伤口处涌出，将那只变异鼠爪子上附带的灵能，连同它自身的生命力，一起吸了过来！
“接触……并非只有手掌……只要是身体被对方接触到的地方，都能发动吸收？！”陈凡看着自己手掌上那个还在渗血的小洞，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更加大胆的推测。
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那“吸收”这个能力，就不再只是一个需要主动抓取才能发动的技能，而是一种几乎覆盖全身的被动反击手段！任何敢于直接接触他身体的敌人，都将面临被他吸收灵能和生命力的恐怖反噬！
当然，这还只是一个雏形。刚才那次被动吸收，吸力非常微弱，远不如主动发动的效果。但如果随着灵纹不断进化，这个能力会不会变得越来越强，甚至成为一种本能？
这个想法让陈凡感到一阵战栗。
一个能无限进化、拥有多种能力、还能在战斗中不断削弱对手、补充自身的灵纹……这该有多么恐怖？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绷带和碘酒——这是他从家里小药箱里顺来的——开始处理身上的伤口。伤口都不算太深，但数量很多，简单的包扎只是暂时止血，回去后还需要去医院处理，恐怕还需要打一针抗妖化病毒疫苗。被变异生物咬伤，最大的危险除了直接伤害，就是可能感染妖化病毒。虽然低级变异鼠携带的病毒浓度很低，但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处理完伤口后，陈凡走到那五具瘪的鼠尸前，用工兵铲一一砸开它们的脑袋。果然，在其中两只体型最大的变异鼠头颅中，他找到了两颗米粒大小、散发着微弱灰色光芒的灵能结晶。
他将两颗结晶小心翼翼地收好，与之前铁甲虫那颗放在一起。三颗米粒结晶，虽然在市场上不值什么钱，但对他来说，却是宝贵的进化资源。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洞室更深处的黑暗中。
鼠群虽然被击退了，但它们逃窜的方向，正是矿洞深处。这说明，那个方向，或许还有什么东西。
更重要的是，父亲手札中提到的“异样灵能波动”，他还没有找到。
“继续。”陈凡咬了咬牙，重新握紧工兵铲，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朝着矿洞更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