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雷光裂口的瞬间,林野尘感觉骨缝里的鸿蒙气突然沉了下去,像是扎进了万年寒潭。眼前的骨海无边无际,枯骨堆成的山峦连绵起伏,最远处的山巅着柄断剑,剑身上的锈迹里,竟嵌着块凡品黑铁炼出的【破甲】符文——和他第一次成功炼出的那把铁剑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这不是幻觉。”林野尘蹲下身,指尖抚过脚边的一截腿骨。骨面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刻痕,是他前世在荒山冻毙前,用石子在石头上划下的记号。他的魂火猛地一缩,这截腿骨的断口处,还留着被野狼啃噬的齿印——和他前世临死前的记忆完全重合。
“原来……逆仙者的骨,都藏在这儿。”苏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也穿过了雷光裂口,水绿裙摆在骨海上空飘着,像朵不合时宜的花,“万宝楼的古籍上说,鸿蒙仙尊斩开天道后,把所有逆仙者的枯骨都收在了这里,用自身鸿蒙气温养,等着有朝一……”
“等着有朝一,让这些枯骨重生成剑。”林野尘接过她的话,指尖往腿骨的断口处一按,【自愈】温纹从指骨渗出来,断口处竟慢慢凝出层淡白的骨膜,“就像我这样,用凡品材料的特技养骨,用鸿蒙气融剑。”
苏媚的团扇碎片突然亮了,绿光映着她的脸:“你想起来了?关于鸿蒙仙尊的事?”
林野尘摇头。他的识海里只有零碎的画面——鸿蒙仙尊用凡品赤铜炼出第一枚【镇煞】铜环,用凡品黑铁铸出第一柄带【破甲】的铁剑,甚至用荒山上的枯枝,炼出了枚能聚煞的木簪。那些画面里的仙尊,骨身还没完全凝成,肉膜上的气痕比他现在的还要浅。
“他也是从凡品炼起的。”林野尘站起身,骨甲上的符文突然同时亮起,骨海深处传来“哗哗”的声响,无数枯骨从骨堆里浮起来,骨面上的刻痕与他身上的特技符文遥相呼应,“反向炼宝不是天赋,是逆仙者必须走的路——天道断了仙途,就用最烂的材料,硬生生砸出条道来。”
话音刚落,山巅的断剑突然震颤起来,剑身上的【破甲】符文飞离锈迹,化作道金光钻进林野尘的指骨。他的指骨瞬间暴涨三寸,骨尖的【破甲】锐纹亮得刺眼,往身边的骨山一划,整座山竟像豆腐似的被剖开,露出里面藏着的万千骨剑——每柄剑上都刻着不同的凡品特技,【暴击】【自愈】【敛息】……密密麻麻,像片会发光的星海。
“这是……历代逆仙者炼的剑?”苏媚的声音都在发颤,“万宝楼找了千年的‘逆仙宝库’,居然藏在骨海里。”
林野尘没理她,他能感觉到那些骨剑在呼唤他。最前面的柄木剑,剑身上刻着【聚灵】符文,木纹里还留着凡品草木的清香——像极了他在荒山上用枯枝炼的第一枚木簪。他伸手握住木剑,剑身上的符文突然钻进他的臂骨,【聚灵】的暖意顺着骨缝淌遍全身,连骨海的煞气都变得温顺起来。
“原来我每次炼废的凡品材料,都顺着鸿蒙气,落到了这里。”林野尘突然明白,那些他以为“翻车”的炼废材料,其实都成了骨海的养分,“反向炼宝的‘翻车’,不是失败,是在给骨海‘存粮’。”
就在这时,骨海边缘的雷光突然暴涨,之前那只雷光巨手再次伸进来,这次的巨手上缠着天道法则的锁链,锁链上的符文能直接蚀骨——林野尘的【镇煞】铜环刚碰到锁链,就“嗤”地冒起黑烟,铜环上的符文差点被蚀掉。
“是天道的‘锁骨链’!”苏媚的团扇碎片往巨手上一砸,绿光撞上锁链就碎成了星点,“这锁链专克逆仙者的骨身,被缠住就会被抽走鸿蒙气!”
林野尘的【踏空】战靴猛地一蹬,骨身往骨海深处退,同时挥手召回三柄骨剑——带【破甲】的铁剑,带【暴击】的铜剑,带【自愈】的木剑。三柄剑在他身前组成个三角阵,凡品特技的符文交相辉映,竟在骨海上空凝成道淡金的屏障。
锁骨链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屏障上的符文虽在震颤,却没被破开。林野尘的魂火亮了——原来不同凡品特技的符文,能组成更厉害的阵!他突然想起《万骨阵道》里的记载,“以骨为阵眼,以器为阵纹”,说的大概就是这个。
“再找些带特技的骨剑!”林野尘对苏媚喊道,自己则冲向最近的座骨山。山巅着柄带【极速】的凡品战靴炼成的骨剑,剑身上的符文和他脚上【踏空】战靴的纹路完全吻合。他握住剑的瞬间,【极速】与【踏空】的符文同时炸开,骨身突然化作道残影,在骨海上来回穿梭,所过之处,带【敛息】【抗幻】【固骨】的骨剑纷纷被他召回。
苏媚也反应过来,团扇碎片往骨堆里一扫,带【减伤】【护盾】的骨剑自动飞到她身边,再被她抛给林野尘。越来越多的骨剑加入三角阵,屏障上的符文越来越密,锁骨链撞上来的力道,竟被慢慢弹了回去。
雷光巨手似乎急了,锁链上的天道符文突然暴涨,骨海上空的屏障开始出现裂痕。林野尘的指骨突然往口一按,将所有骨剑的符文都引到自己的骨甲上——凡品特技的符文在他骨身表面流转,像层流动的金衣,【破甲】的锐、【暴击】的烈、【自愈】的温、【极速】的快……所有他炼过的特技,此刻都成了他的骨纹。
“逆仙者,骨即器,器即阵。”林野尘的声音在骨海回荡,骨身突然化作道流光,撞向锁骨链。他的肩骨撞上锁链的瞬间,【破甲】与【暴击】的符文同时炸开,锁链竟被撞出个缺口,缺口处的天道符文,被他骨甲上的【镇煞】符文死死压住,慢慢消散。
雷光巨手发出声不甘的嘶吼,猛地缩回了雷光裂口。骨海上空的屏障缓缓散去,万千骨剑悬浮在林野尘身边,凡品特技的符文在骨剑上明明灭灭,像在为他庆贺。
苏媚飘到他身边,团扇碎片上的绿光柔和了许多:“你刚才……把所有凡品特技都融进骨身了?”
林野尘低头看自己的手,指骨上的【破甲】锐纹还在发亮,掌心能随意催出【聚灵】的暖意。他试着往骨堆里扔了块凡品赤铜,赤铜落地的瞬间,就自动凝成枚带【固骨】的铜环,飞到他的指骨上——现在的他,本不用刻意炼器,凡品材料在他身边,会自己“长”出特技。
“这才是反向炼宝的终点。”林野尘望着骨海尽头的雷光裂口,那里还在不断渗出天道的气息,“用凡品炼出的痕,刻在骨上,融进命里,让天道再也抹不掉。”
就在这时,骨海深处传来声沉闷的轰鸣,最远处的那座骨山突然裂开,山心处露出块巨大的黑石——比他从万宝楼秘库带出来的那块大了百倍,石身上的纹路,竟是由无数凡品特技符文组成的,像幅刻满了逆仙痕的地图。
苏媚的团扇碎片突然指向黑石:“那是……鸿蒙仙尊的骨核?”
林野尘的魂火猛地亮了。他能感觉到黑石里的鸿蒙气,比骨海里所有枯骨的总和还要浓。而黑石表面的符文地图,指向的方向,正是他前世冻毙的那座荒山。
他的骨身不由自主地往黑石飞去,骨甲上的凡品符文与黑石的纹路开始呼应。他知道,黑石里藏着的,不仅是鸿蒙仙尊的秘密,还有他自己的过去——关于他为什么会重生,为什么会觉醒反向炼宝天赋,甚至为什么天道偏偏要断他的仙途。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黑石时,骨海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雷光裂口处再次伸出无数只锁骨链,这次的锁链上,缠着淡淡的血光——那是比天道法则更可怕的气息。
苏媚的脸色瞬间白了:“是……是‘诛仙阵’的气息!天道要毁了这骨海!”
林野尘的指尖停在离黑石寸许的地方,骨甲上的凡品符文突然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他回头望向雷光裂口,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黑石,魂火在眼窝深处剧烈挣扎——是先揭开秘密,还是先护住这无数逆仙者的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