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飞声音当场劈了。
这谁顶得住？
直播画面里，白色冰粒砸在广场地砖上。
弹起，又滚出去。
噼里啪啦。
乱成一锅粥。
“家人们！先撤！”
“这玩意儿真疼！”
弹幕直接炸了。
【？？？？？？】
【真下了？！】
【不是哥们，剧本也不能把天买通吧？】
【大飞你别跑啊！你不是要替兄弟们拿一万吗？】
大飞已经顾不上嘴硬了。
举着自拍杆，扭头就往商场门口冲。
刚跑两步。
啪！
一颗更大的冰雹砸在他肩膀上。
整个人往旁边一歪。
嘴里的脏话刚冒头，又被风硬生生灌了回去。
镜头跟着一晃。
下一秒。
一颗接近鹌鹑蛋大小的冰雹砸在地上，啪地碎成几瓣。
大飞沉默。
直播间也沉默。
随后，爆炸。
【主播嘴硬，天道加码。】
【大预言家：你点菜，我上菜。】
【预言准不准我不知道，但疼不疼我还能不知道吗？！】
“跑！快跑！快进商场！”
“我的车玻璃！”
“别拍了！先躲啊！”
路上的行人抱着脑袋，疯了一样往商场里冲。
外卖小哥推着电动车往屋檐下钻，塑料袋被风扯得哗啦作响。
几个年轻人把包顶在头上，一边跑一边骂。
商场保安打开侧门，扯着嗓子喊人进去躲。
停在路边的车子被砸得警报乱响。
滴滴答答。
连成一片。
【神了！下冰雹了！】
【我在东城长途站，这冰雹砸得路都看不清！】
【说五点，就五点！一点不带含糊的！】
【还打假吗飞哥？用头去打啊？】
【我宣布，大飞哥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直播间人数开始疯涨。
三千。
四千。
六千！
右上角的数字跳得飞快。
弹幕密密麻麻，几乎把画面盖住。
……
老出租屋内。
窗外狂风呼啸。
冰雹砸在铁皮棚上，响得像有人拿石子乱敲。
苏念抱着棉花糖，站在苏明身边，小脸有点白。
“哥，这就是冰雹吗？”
“嗯。”
苏明没再看直播间。
第一条预言，已经成了。
点开网页后台。
不出意外。
几个平台的消息提示，全红了。
某吧。
某博。
某乎。
全部红了。
未读消息从几十，瞬间跳到99+。
点开。
【哥，我刚才骂你了，我道歉，别拉我进末名单。】
【东城区网友发来贺电，我家阳台玻璃刚被砸碎了！】
【预言家大佬，第二条山体滑坡也是真的吗？我老家就在遂安！】
【楼主内部有人吧？气象局提前通的气？】
【我刚专门看了，气象台4点40多才给的大雨预报！冰雹预报也就提前了几分钟！楼主直接提前了大半天！这对吗？】
【我不信，除非你把明天彩票号说出来！】
【兄弟们，现在重点难道不是预言五吗？都不用我去马踏樱花了？！嘶！预言十是……】
苏明轻轻滑动鼠标。
大部分人在震惊。
小部分还在质疑。
更多人，则是在玩梗、看热闹、求彩票号。
真正把【世界末】四个字放进脑子里的，并不多。
一场冰雹，能让人闭嘴，说你牛。
可要让他们相信十天后全世界都会死？
还差得远。
还是那句话。
人总会先找一个自己能接受的解释。
巧合。
内部消息。
气象爱好者。
或者单纯走了狗屎运。
苏明看着屏幕，眼神很平静。
没关系。
这只是第一颗钉子。
后面，还有第二颗。
第三颗。
直到所有人都无法再装作看不见。
……
江洲市联合会议室。
主要领导正在汇报案情。
话说到一半。
不少人下意识看向窗外。
啪啪啪！
白色冰粒砸在窗玻璃上，撞出一片乱响。
众人愣住。
下冰雹了？
这天怎么说变就变？
刚才不还出太阳吗？
陈建国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茶水还冒着热气。
可他一口都没喝下去。
下午五点。
冰雹。
那个孩子……
说中了！
怎么会？
在他身旁，老赵同样愣了几秒。
下一刻。
老赵慢慢转头，看向陈建国。
这家伙在先前，莫名其妙问他天气状况……
几个意思？！
……
长乐街派出所。
王所站在办公室窗前，指间夹着半截烟。
窗外，白色冰球砸在派出所院子的水泥地上，弹得到处都是。
几名民警冒着冰雹，把电动车往棚下推。
小冰粒落地碎开，很快融成水。
台阶上那盆养了三年的大叶绿萝，已经彻底没了样子。
叶子被打烂。
花盆裂开。
泥土混着冰水流了一地。
值班室里的电话响个不停。
“对，尽量不要出门！”
“车玻璃被砸坏先找保险，人员受伤先去医院！”
“老人孩子不要站窗边！”
警情一下子激增。
下班？
想多了。
今晚又是全员加班。
可王所夹着烟，半天没动。
烟灰长长垂着，快掉到手背上，他也没察觉。
那个年轻人的声音，一遍遍在耳边转——
“我没开玩笑。”
“我来自未来。”
他之前以为，那是一个受了的少年。
把自己幻想成了能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
就像他那个中二儿子一样。
他还用长辈的口吻，劝苏明回头。
可现在。
窗外一声声冰雹砸地的响动，比任何反驳都硬。
嗡嗡嗡——！
手机震了起来。
王所回过神，烟灰掉在地上。
他掐灭烟，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是所里网安协查的老李。
平时说话总带点笑的人，这次声音压得很低。
“王所，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王所看了一眼窗外。
冰雹还在砸。
院子里的警车顶，被敲得一片乱响。
“说。”
老李停了半秒。
“网上出了个帖子。”
“标题叫——十条预言，错一条送一万块。”
王所原本靠在窗边。
听到这句话，他慢慢站直。
“按理说，这种帖子，全是博眼球。”
“可现在第一条应验了。”
“4月21下午五点前后，江洲东城短时强对流，落冰雹，最大接近鸡蛋。”
“王所，你那边是不是也下了？”
王所没回答。
啪！
一颗冰雹砸在窗台外沿，碎冰溅到玻璃上。
答案已经替他说了。
老李那边也听见了动静。
声音更沉。
“帖子我已经发你短信了。”
“这个账号做了IP伪装，多层代理，普通人查不到。”
“但手法很怪。”
王所眯起眼。
“怎么怪？”
“如果是专业人士，真不想让我们查，伪装会层层加码，绕得很深。”
“但这个账号，不一样。”
“手法简单，粗糙。”
“要么是真不懂。”
“要么……”
老李压低声音。
“像是故意绕开普通网友，又故意给我们留了一扇门。”
王所动作一顿。
这话他听着耳熟。
不是内容耳熟。
是那股味儿熟。
像极了刚才会议室里那个年轻人。
不怕问。
不怕查。
甚至像是在等他们查。
电话里，老李还在说。
“现在初步定位，发帖设备就在你们片区。”
“更具体的位置，还要继续跑。”
“王所，这事有点不对劲。”
王所没有立刻接话。
手机震了一下。
短信进来了。
他点开链接。
页面加载了两秒。
帖子标题跳出来。
【十条预言！错一条送一万块！】
下面，是一行行内容。
【预言一：4月21，下午5点前后。】
【江洲市会出现短时强对流天气，持续半小时。】
【东城附近会落下冰雹，最大直径接近鸡蛋。】
窗外，冰雹还在砸。
继续往下滑。
【预言二：4月22上午。】
【山河省遂安县将发生山体滑坡，塌方量极大，直接掩埋一段省道！】
【事发前无明显降雨，属于旧裂隙失稳。】
王所的手停住。
明天上午。
省道。
塌方。
这几个字摆在屏幕上，像一排已经拉开的警报器。
冰雹可以砸坏车。
砸碎玻璃。
可山体滑坡，会死人。
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个。
他继续往下看。
绿色火流星。
跨海大桥卡门涡振。
樱花国东部海沟7.8级地震。
特大型海啸。
每一条都离谱。
每一条都像疯话。
可第一条，已经在窗外砸响了。
最后。
他的目光停在最下面。
【预言十：5月1零点。】
【世界末！】
王所盯着这四个字。
呼吸忽然有些发沉。
所有声音像是隔了一层。
耳边只剩下苏明在会议室里说过的那两句话。
“赵虎只是第一件事。”
“真正的事，比这大很多。”
王所慢慢放低手机。
电话那边，老李忍不住开口。
“王所？你还在听吗？”
“在。”
“老李。”
“嗯？”
王所看着院子里的冰雹，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个人，我或许……”
“知道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