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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能看炼气一万层江逸安最新章节吗?

炼气一万层

作者:瑟瑟狼

字数:135121字

2026-05-18 07:06:57 连载

简介

《炼气一万层》这部小说中的主要人物设定非常饱满丰富,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独特的价值和魅力,目前这本书已经更新到了135121字的篇幅,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绝对不容错过。

炼气一万层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出发的子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江逸安主要了三件事:吃饭、睡觉、被老黑蹬。

“我说,你蹬我能不能换个地方?”他坐在枣树下,揉着被老黑踹了一脚的后脑勺,“每次都蹬同一个位置,都起包了。”

老黑蹲在枝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蹬你是看得起你”。

玄羽坐在木屋门槛上,膝上摊着一本从青云宗藏经阁借来的《凡间妖兽图谱》,看得专注。他的气色比刚出秘境时好了不少,手腕上的血痕已经结痂脱落,只留下两道淡粉色的新肉。只是那头白发依然白得刺眼,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银光。

“你明天出发?”玄羽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

“嗯。北荒炎谷,采凤凰草。”江逸安揉着后脑勺的包,“苏云袖跟我一起去。她说凤凰草要用落霞谷的独门手法采摘,不然药性会流失。”

玄羽终于抬起头,猩红的弯月瞳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所以你让一个女孩子陪你去出生入死。”

“什么叫我让她陪?是她非要去的。”江逸安纠正,“而且她不是普通女孩子,她一个人能打十个你。”

“我现在功力十不存一,打我很光荣?”

“那倒也是。”

沉默了片刻,玄羽合上图谱,正色道:“北荒炎谷的地形很复杂,谷底是活火山口的边缘,凤凰草就长在火山口内侧的崖壁上。但那里不仅炎热异常,还盘踞着一种叫‘熔岩蟒’的火属性妖兽。成年熔岩蟒体长可达三十丈,能喷吐熔岩,皮糙肉厚,筑基期修士的攻击对它们基本无效。”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苍澜宗当年为了给老祖的夺舍容器炼制火属性丹药,也曾派人去采过凤凰草。我在牢里听看守闲聊时记下的。”玄羽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江逸安收起了嬉笑的表情,“熔岩蟒有一个习性——它们对灵力波动极其敏感,尤其是异种灵力。你体内混沌灵压的强度远超普通修士,一旦踏入炎谷,很可能会引起整座火山口里所有熔岩蟒的围攻。”

“也就是说,我越强反而越麻烦?”

“可以这么理解。”玄羽顿了顿,“除非你能在靠近炎谷之前,将异种灵力完全收敛入丹田。不是普通的压制,是完全收敛——让熔岩蟒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江逸安试着收敛灵力,周身气息迅速减弱,很快就从“灵力滔天”变成了“几乎没有灵力波动”。但玄羽只扫了一眼就摇头。

“不够。你现在的收敛程度瞒得过筑基修士,但瞒不过熔岩蟒的感知。它们的感知范围是普通妖兽的十倍以上。”

“怎么才能收敛得更彻底?”

玄羽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又指了指他的丹田:“异种之力不是普通灵力,不能单靠敛息术压制。你得反过来——不能用封印的方式,而是让它在你丹田里‘活’起来。只有把它当成一个完整的循环,它才不会往外溢散。”

江逸安若有所悟地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丹田。那颗布满裂纹的铁珠子还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周身溢出细如发丝的暗金光芒。他试着用意识去引导那些光芒,让它们沿着经脉流转而不是往外溢散。起初很困难,那些暗金光芒像是不受控制的野马,到处乱窜。但渐渐地,它们开始顺着同一个方向流动——从铁珠出发,沿着经脉绕行一周,再回到铁珠。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等他再睁开眼睛时,玄羽微微点头:“差不多了。”

“这就行了?”

“你试试把灵力外放看看。”

江逸安抬手,想凝聚一道灵力在指尖。结果指尖只冒出了几个可怜巴巴的小火星,像是快要熄灭的蜡烛。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为了把灵力彻底锁死在丹田里,他连正常的灵力外放都被禁住了。现在的他,除了丹田里那个运转不息的灵力循环,外在表现几乎就是个普通凡人。

“……我现在是不是连御剑都御不了了?”

“是的。”

“打架呢?”

“可以用拳脚。但一旦动用灵力就会打破循环,混沌灵压会重新外溢。”

江逸安深吸一口气,表情精彩得像吞了一只苍蝇。但只用了片刻,他就调整好了心态,咧嘴一笑:“行吧。就当给自己放个假,这几天走路去北荒,路上看看风景。反正我也骑够了飞剑——你是不知道,宗门那个破出租飞剑质量太差了,每次骑完都屁股疼。”

玄羽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摊开腿上的图谱。但他垂下的眼睑没有完全遮住那双弯月瞳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老黑倒是毫不客气地“呱”了一声,幸灾乐祸的音调拖得老长。

出发前一天傍晚,江逸安去了一趟外门演武场。

苏云袖的剑术交流课刚好结束。他远远站在演武场边的银杏树下,看着那道水蓝色的身影从擂台中央走下来,身边围了一群叽叽喳喳的外门弟子。

“苏师姐,你刚才那招‘落霞斩’能再演示一遍吗?我手腕翻转的角度总是掌握不好——”

“苏师姐,你什么时候回青云宗?下周还来上课吗?”

“苏师姐辛苦了,我给你泡了灵茶!”

苏云袖一一回应,声音清冷却不失耐心。她的目光越过人群,不经意间扫过银杏树的方向,恰好看到江逸安靠在树上朝她挥手,手里还拎着一个油纸包。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课后自己回去练习手腕翻转的角度,下次我会抽查。”她对周围的外门弟子说完,径直朝银杏树走来。

“你倒是挺受欢迎。”江逸安把油纸包递给她,“桂花糕。食堂顺的,趁热吃。”

苏云袖接过油纸包,打开看了一眼,桂花糕还冒着热气。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几口,淡淡道:“太甜。”

“甜你还吃。”

“不浪费粮食。”

两人并肩往回走。走到后山石阶的时候,苏云袖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忽然开口:“你把异种灵力全部封进丹田了。”

江逸安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没有那种压迫感了。平常你走到哪都能感觉到的混沌灵压,现在完全消失了。”苏云袖侧头看他,“是玄羽告诉你的敛息法?”

“嗯。他说熔岩蟒对异种灵力特别敏感,不封住的话一进炎谷就会被围攻。不过封住之后的代价就是不能用灵力了——御剑不行,打架也不行,连发个传音符都得请人代劳。”他摊手,一脸无奈,“未来的几天,我大概就是个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苏云袖认真地看着他,“你丹田里的炼气层数还在涨。只是灵力不在外面,在里面。”

江逸安笑了笑,没有否认。确实,他能感觉到丹田里那个封闭的循环运转得非常顺畅,甚至比之前刻意压制的时候还要自然。好像异种灵力本来就该这样——在丹田里循环流转,而不是肆意外放。

两人走到后山岔路口,苏云袖要往客舍的方向去,江逸安要往木屋的方向走。在岔路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明天什么时辰出发?”

“卯时吧。早点走,尽量在中午之前过青云山脉的外围。”江逸安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全程步行,速度不用太快。”

“你确定不用御剑?”

“御不了。”他笑着指了指自己的丹田,“不过就当散心了。反正北荒也没多远——嗯,御剑七的话步行大概一个月。就当提前体验一下凡人的生活。”

“一个月后,凤凰草的花期就过了。”

江逸安的笑容僵住。

苏云袖面不改色地掐诀,一柄水蓝色飞剑从背后剑鞘中轻盈滑出,悬浮在他面前。飞剑造型细长清秀,剑身上刻着落霞谷的霞光纹样,剑穗是一枚小小的银色铃铛,在夜风中叮铃作响。

“明天你站我后面。”

“这不好意思吧——”

“全速御剑的话,三天就能到北荒边缘。”苏云袖打断他,清冷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别的意思,但如果仔细听,能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被她刻意压平的波动,“效率比步行高。当然,你想走一个月也行。”

江逸安沉默片刻,老老实实低头:“我站后面。”

苏云袖微微颔首,转身往客舍走去。走出几步,长发间那枚玉簪被夕光折出一缕柔和的微亮,恰落在他眼底。她头也不回,但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比平时轻了几分。

“桂花糕其实还行。下次别放那么多糖。”

江逸安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空了的油纸包,忽然笑了一声,转身往木屋走去。

夜渐深,后山很安静,除了偶尔有秋虫在草丛里叫两声,就只剩下他翻身的簌簌声。月光透过破窗棂洒在床上,把被子染成一片银白。

他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老黑从窗台飞进来,精准地落在他脸上。

“老黑!你给我下去!”

老黑一动不动,爪子抓着他的头发,黑豆般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它的翅膀微微张开,羽毛竖起,像是在警惕什么。

院子里响起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不是苏云袖那种高手收敛了气息的轻,而是一种刻意放轻、却还是会被风捕捉到的、笨拙的、急促的步子。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道刻意压低却压不住兴奋的话音:“江师兄睡了吧?灯都灭了。要不明天再来?”

“明天他就出发了,你明天来送谁?”

“可是万一他睡了被我们吵醒——”

“所以小声点啊!”

窸窸窣窣的响动越来越多,分明不止一两个人。江逸安把老黑从脸上抱下来,起身推开木门。院门外的石阶上、枣树下、竹篱笆旁边,歪歪扭扭站了一大片人。

全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有人拿着竹编的小篮子,里面放着辟谷丹;有人抱着粗布包裹的粮,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有人双手捧着一双新编的草鞋,草鞋的纹路编得整整齐齐;还有个平时在食堂帮厨的小师弟,端着个热气腾腾的砂锅,灵米粥的香味顺着夜风飘了一院子。

站在最前面的是孙不换。他抱着账本,一脸“我不情愿但我还是来了”的表情。

“你们这是……”江逸安难得有点说不出话。

“江师兄,我们知道你明天要去北荒炎谷。”说话的是那个做草鞋的弟子,他挠了挠头,“北荒那边不比宗门,又热又,草鞋容易磨烂。我给你多编了一双备用的。底子加厚了,耐磨。”

“还有粮!”另一个弟子举起手里的油纸包,“我娘寄来的,说是用家里的土方子做的,能放半个月不坏。你带着路上吃。”

又一个弟子挤到前面来,把辟谷丹的篮子塞进他手里:“江师兄,你饭量大,外面的东西不顶饿。我这辟谷丹虽然比不上食堂的包子,但能管饱,吃一颗管一天。”

“砂锅!砂锅小心烫——”食堂小师弟端着砂锅费力地挤进来,“江师兄,这是最后一锅灵米粥,我把今晚剩下的灵米全加进去了。你明天走之前趁热喝。”

孙不换拉开账本,清了清嗓子:“江逸安,你上次预支的灵石还剩一些,按规定你已经越支超过一个外门弟子的年例。但掌门说此去北荒是宗门公务,灵石由长老殿补足。”他扯下那张盖了长老殿朱砂印的批条,塞给江逸安时动作生硬得像在塞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拿去。”

江逸安低头看着怀里越堆越高的东西——草鞋、粮、辟谷丹、热腾腾的砂锅、灵石批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有点发紧,嘴上依旧是那副欠揍的调调:“你们这是给我送行,还是给我搬家?”

“都一样!”有人喊了一嗓子,“江师兄你早点回来,食堂没你吃饭都不香了!”

“对对对!上次你不在那三天,食堂包子剩了一半,管事天天在后厨抹眼泪,说你把他胃口都养刁了——”

“你这话传出去管事还以为我跟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院子里哄然大笑,笑声在夜风里飘得很远很远。老黑从屋里飞出来,落在枣树枝头,低头看着这群叽叽喳喳的外门弟子,难得没有发出嫌弃的声音。

等人都散了,江逸安把东西一一收进储物袋,在门口坐了很久。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晚风吹过枣树,最后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他弯腰把叶子捡起来,夹进怀里那本翻烂了的《情话大全》里——书页间早已夹了不少东西:三年前某个师妹送的花、两年前孙不换给他的第一张罚单、一年前青阳真人批给他的第一份灵石预支条。

他合上书,拍了拍封面上的灰。

睡意不知何时来了。这回老黑没有蹬他。乌鸦安静地蹲在窗台上,黑豆般的眼睛望着后山木屋里唯一那张床,望着床上终于沉沉睡去的年轻人。它轻轻张开翅膀,一层极淡的黑色光幕无声地笼罩了整个木屋,连月光都在这道屏障前放慢了流淌。

卯时。

天还没全亮,后山的雾气没散,远处太虚峰的主殿在灰白的天光里若隐若现。

江逸安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包袱站在歪脖子枣树下,脚上穿着昨晚师弟们送的新草鞋,腰间挂着孙不换那张盖了朱砂印的批条——批条被他叠成了小方块,用油纸仔细包好贴身收着。

苏云袖准时出现在后山岔路口。她依然穿着那身水蓝色道袍,长发用玉簪束起,腰间悬着那柄带银色铃铛剑穗的长剑。看到她走过来,江逸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不是因为他花痴,是因为她的表情不太对。

“怎么了?”

“方师妹不见了。”苏云袖说,“昨晚她留了一封信在客舍,信上写着‘我去北荒炎谷了,别找我’。她一个人先走了。北荒炎谷距此数千里,她连路线图都没带。”

江逸安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那正好,咱们两个去找她。反正方向一致。”

“你不担心?”

“当然担心。但她是你师妹,什么性子你比我清楚。那丫头看着跳脱,其实精得很。上次在秘境里她一个人引开暗影兽都没出事。而且——”他顿了顿,“她很可能是一时心急,怕我们赶不上凤凰草的花期,所以先走一步帮我们探路。”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像炮弹一样从屋里冲出来,精准地落在他肩头。老黑。它的爪子上绑着一个小小的储物袋,黑豆般的眼睛里满是“带上我”。

“你也要去?”

“呱。”

“玄羽怎么办?他伤还没好全——”

“我已经好了。”玄羽的声音从木屋门口传来。白发少年负手站在门槛前,周身气息比三天前明显稳定了不少。他走到枣树下,抬手让老黑跳到掌心,对江逸安说:“带它去。熔岩蟒虽然敏感,但老黑的妖帝血脉是所有妖兽的天然克星。在炎谷那种地方,它的感知范围比你被封住的混沌灵力广得多。”

江逸安看向老黑。这只乌鸦在他后山窝了八年,从来没离开过他超过三天。上次进秘境它在最后关头闯进来救了玄羽,这次又要跟他去北荒。

“行。”他接过老黑,小心地让它蹲在自己肩头,“不过鸡腿没有,路上只能吃粮。你做好心理准备。”

老黑把头别开,用屁股对着他的脸。

苏云袖掐诀祭起飞剑,水蓝色长剑在半空中倏然展开,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剑幕。她率先踏上剑身,足尖轻轻点在剑脊正中,水蓝道袍被剑风拂起,衣袂飘飘。然后她偏过头,朝江逸安伸出手。

“站我后面。抓紧。”

江逸安握住她的手,借力跃上剑身。飞剑微微往下一沉,承受了两个成年修士的重量,但很快就在苏云袖精纯的灵力驱动下重新稳住了剑身。他站在她身后,很自觉地没有搂她的腰——他知道自己要是真搂了,可能下一秒就会被铃铛剑穗抽下飞剑。

“站稳了。”苏云袖清冷的声音顺着剑风飘进他耳廓。

“放心,我下盘稳得很——呜哇!”

飞剑猛然加速,化作一道水蓝长虹冲破晨雾,笔直地射入初升的朝霞中。江逸安猝不及防往后一仰,差点真摔下去,本能地一把抓住了她腰侧的衣料。

不是搂腰。只是抓住衣料。

苏云袖没有回头,没有说话,也没有甩开他的手。她只是御剑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耳尖在朝霞的映照下红得几乎透明。

老黑蹲在江逸安肩膀上,冷眼看着这一切,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呱”。

飞剑在云层之上疾驰,山峦与河流在脚下飞速后退。晨光越来越亮,将云海染成一片金红色的汪洋,云海尽头隐约可见北荒方向的暗红色天际线——那是北荒特有的红土高原反射光形成的色彩,像是大地的旧伤疤。

江逸安渐渐适应了飞剑的速度,开始有闲心观察周围的风景。但他看着看着,目光就不自觉地从云海落回了身前那道水蓝色的背影上。她的长发被剑风吹得向后飘飞,发梢不时掠过他的脸颊,带着极淡的桂花香——是他昨天买的桂花糕的味道。

“苏云袖。”

“嗯?”

“你猜方师妹为什么会一个人冲到前面去?”

苏云袖沉默了片刻:“她不爱给人添麻烦,可一旦想帮忙,就会把全部力气都使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上次我突破筑基巅峰时灵力紊乱,她独自去南荒沼泽给我采药引,回来时满脚都是水泡。”

“这次也是。她知道我们两个人的敛息法都需要时间,就想着先把外围的散修和妖兽清理掉,给我们铺路。”

“等追上她,我先训她,然后再谢她。”

飞剑继续向北。越往北飞,空气越燥,脚下的翠绿逐渐变成土黄,又从土黄变成暗红。北荒的轮廓从地平线上浮现出来——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赤色荒原,怪石嶙峋,沟壑纵横。

按照苏云袖的计划,他们会在北荒边缘的集镇上稍作休整,补充水源和粮,然后直接深入炎谷所在的炎龙山脉。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傍晚就能到达炎谷外围,在那里和方清荷会合,采摘凤凰草之后立刻折返。

但江逸安心里清楚,这一路不会太顺。苍澜宗的人在秘境里吃了那么大的亏,玄羽被救、老祖残魂被碎、禁制令牌被他亲手打碎——这个仇,苍澜宗不可能不报。而他要去北荒采凤凰草的消息,只要略加推敲就能猜到,苍澜宗一定会在北荒布下天罗地网。

他下意识摸了摸丹田的位置。异种灵力被封得严严实实,丹田内壁的暗金纹路安静地运转着,像一层保护罩套在最外层,把所有的混沌灵压都锁在体内。这种状态让他面对熔岩蟒时安全了许多,但也意味着遇到苍澜宗的人他只能靠拳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琢磨了一会儿赤手空拳打赢筑基后期有多大把握,然后得出一个不太乐观的结论——能打赢,但会很难看。而且大概率会被苏云袖全程围观,丢人丢到姥姥家。

“你在想什么?”苏云袖忽然问。

“在想如果遇到苍澜宗的人,我赤手空拳上去揍他们的时候,你能不能别看。”

“为什么不能看?”

“太丑。我现在不能用灵力,打架全靠蛮力,姿势肯定不好看。”

苏云袖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你以前的姿势也不好看。”

“那不一样。以前好歹有玄光旗撑着场面,银光一甩看起来还挺唬人的。现在什么都没有,就两只拳头——你说我要不要带把砍刀?”

“不用。你丹田里封着的灵力,关键时刻可以解封。”苏云袖说,“虽然会打破敛息循环,但比起被苍澜宗活捉,收敛灵力确实没那么重要。”

“有道理。”江逸安若有所思地点头,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对了,如果我真的解封了,熔岩蟒会被惊动吧?到时候就是前有苍澜宗,后有熔岩蟒——咱们俩被夹在中间,画面想想就精彩。”

“所以解封是最坏打算。”苏云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在到达炎谷之前,尽量避免一切战斗。尤其是你。”

“为什么尤其是我?”

苏云袖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瞥里藏着一闪而过的极淡的笑意。

“因为你一打架就往前冲,谁拉都拉不住。”

江逸安被她噎了一下,正想反驳,却感觉到丹田里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不是铁珠裂开那种剧烈的震动,而是一种极轻微的、像是共鸣般的颤动。他立刻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丹田,看到铁珠子周围那五颗黯淡的光点虚影中,有一颗正在缓慢而规律地闪烁。

那个方向是正北。正是他们前进的方向。

他睁开眼睛,表情有些微妙:“苏云袖,我说的感应没错。有一颗铁珠就在北荒。而且——它在移动。缓慢地、稳定地向北移动。说明它不在炎谷里,而在比炎谷更北的地方。”

“更北的地方是北荒极境,凡间最边缘的生命禁区。修士进入后灵力会快速流失,妖兽密度极高,连金丹期修士都不敢轻易深入。”

“不管它了。先去炎谷采凤凰草,等这趟顺利回去,突破金丹之后再来找这颗珠子。”江逸安说着,忽然意识到一个更紧迫的问题,“等一下——它在移动,而且是向北移动。如果它一直往北走,走到北荒极境深处,那以后就算我们想去取也找不到它的位置了。你能感应到它的移动速度吗?”

“三成的灵力共鸣。”江逸安再次沉入神识,片刻后重新睁开眼,眉心多了些许凝重,“速度很快,比修士御剑还快。不像是被什么东西带着飞,更像是它自己在动——它被人携带着,而且那人的修为非常高,飞行速度远超我们的飞剑。”

苏云袖当机立断调转剑锋:“先追。凤凰草的花期还有半个月,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先确定这颗铁珠的最终位置。”

飞剑偏转方向,追着那颗移动的铁珠信号而去。越往北飞,空气越冷,脚下的红色荒原渐渐被灰白色的盐碱地取代,然后又从盐碱地变成了寸草不生的黑色砾石滩。这里的风里裹挟着某种让人不舒服的气息,像是从很深的峡谷底部翻上来的腐朽味。

“我们快到北荒极境的边缘了。”苏云袖降低飞剑高度,剑光收敛,改为贴地飞行,“不能再飞了。再往前就是北荒极境的禁飞区,上空有混沌乱流,飞剑会被撕碎。”

两人落地。剑身收敛的瞬间,江逸安发现自己重新踩上地面的那一刻,脚踏实地的感觉居然有些陌生——连坐了几天飞剑,他已经习惯了那种微微晃动的节奏。老黑从他肩头飞起,在前方探路。它飞得很低,翅膀几乎贴着地面,黑色的羽毛在极境灰白的天空下格外显眼。

“铁珠的信号还在往北移动——不,停了。”江逸安忽然站住,“它停住了。大概在距离这里三十里,北荒极境入口处。”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朝信号方向赶去。穿过这片黑色砾石滩,北荒极境的入口展现在他们面前——那是一道巨大的地裂峡谷,仿佛是大地被一柄巨斧劈开留下的伤口。峡谷两侧是笔直的黑色绝壁,高约百丈,绝壁上寸草不生。

峡谷入口处有一座废弃的哨塔——那是数千年前凡间修士在极境边缘设立的警戒哨,如今只剩下半截残垣断壁,墙体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藓。

而就在哨塔前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人。那人身穿落霞谷的水蓝色道袍,袖口绣着霞光纹样,长发用一云纹锦带高高束起,背影纤细而挺拔。她正仰头望着峡谷深处的什么,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头来,露出一张俏丽的脸和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

“师姐!江师兄!你们怎么才来啊——咦,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追铁珠?”

方清荷。她手里捏着一枚正在发光的玉简,正是落霞谷秘制的追踪法器。

“你一个人跑到北荒极境入口来,就是为了追铁珠?”苏云袖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方清荷太了解自己师姐了——越是平静,越是生气。

方清荷缩了缩脖子:“不是的师姐,你听我解释。我本来是想先去炎谷帮你们清外围的散修,但飞到半路发现有人在跟踪我。我以为是我感觉错了,就故意绕了个圈子往北偏,结果那人居然也跟着我往北偏。我就继续往北飞,飞到这里的时候,跟踪我的那家伙突然停了——就在那个方向。”她伸手指向峡谷深处,“然后我看到他进去了。大概一炷香之前。”

“跟踪你的人看清楚是谁了吗?”

“没有,他很厉害,从头到尾都没让我看到他。但他的身法——”方清荷咬了咬嘴唇,“是苍澜宗的人,我认得那种阴寒的灵力痕迹。还有更奇怪的——他闪进峡谷的时候,怀里揣着一个东西,那个东西跟江师兄丹田里的铁珠在共鸣。”

江逸安看向峡谷深处。巨大的裂谷深不见底,黑色的绝壁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森然冷光,风从峡谷深处吹上来,裹挟着一股腐朽的腥甜气息。铁珠的信号就在前方十里处,静止不动。

苍澜宗的人,携带着和他丹田里如出一辙的铁珠,逃进了北荒极境。是陷阱还是线索?或者说二者兼有。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不是苦笑,是一种“事情越来越离谱了”的笑。

“看来苍澜宗的底牌不止残魂和禁制令牌。那个修士应该是他们埋伏下的另一枚棋子——一个同样携带铁珠的人,用作诱饵引我们进北荒极境。他知道我们一定会来追铁珠,因为对异种传承者来说,没什么比铁珠更重要。”

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三个异种。苏云袖、玄羽、再加上前方那个苍澜宗的铁珠持有者——如果那人是被苍澜宗强行炼化的异种,那他同时被两种力量撕扯的命运,恐怕比他自己和苏云袖加起来还要惨烈。

苏云袖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出了那个可能的真相:“苍澜宗当年囚禁妖帝血脉是为了祭炼,而铁珠持有者比妖帝血脉更加稀有。如果那人也是被苍澜宗以某种方式控制住的,那他本身就是一个用来设伏的诱饵。”

“那我们更要找到他。”江逸安收起笑容,难得正经了一回,“追——”

话没说完,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大地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撕裂,整个峡谷入口的黑色砾石地面猛烈地晃荡起来,石头被震得从地面弹起,在半空中碰撞碎裂,发出刺耳的爆响。三人同时朝后疾退,但震动来得太快太猛,方清荷脚下的地面龟裂出数道裂缝,她一脚踩空,整个人朝裂缝坠去。林玄声的断剑卡在裂缝边缘,剑身上的裂纹在这一瞬间又延长了一寸,他握剑的虎口崩出血来,却没有松手——她还没站到他身后,但他的剑已经挡在前面了。

苏云袖和江逸安同时出手——她抓住方清荷的手腕往上拽,他抓住苏云袖的衣带往后拖。三人狼狈地摔在一起,滚了两圈才停住。

震动停歇。

江逸安抬起头,瞳孔微缩。

他们面前方才还在的哨塔废墟不见了。连同哨塔后方纵深极广的一大片区域,整个北荒极境入口的轮廓,在他的视野中诡异地模糊了一瞬——不是被雾遮住,而是空间本身像水波一样扭曲了片刻。紧接着,一层若隐若现的、覆盖了天际线的巨大的禁制光幕浮现出来,从地面笔直延伸到目不可及的高空。光幕上流转着无数道银白符文,那种轨迹和排列方式,竟与光阴殿时灵金光上的符文结构如出一辙。

“这是……时间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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