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重来一次,我还是伤你最深》中的沈昭宁萧衍之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物角色,作为一部宫斗宅斗风格的小说被酱紫柠描述得非常生动形象,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
重来一次,我还是伤你最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笑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草丛里的荆棘刮破了她的裤子,血顺着小腿往下淌。皮甲太重,她一边跑一边解开了绳结,把它扔在路边。身后传来追兵的马蹄声和叫喊声,越来越近,近到她能听见战马的鼻息喷在她后脖颈上。
她的肺像被火烧过一样疼。
在现代的时候,她最讨厌跑步。大学体测八百米,她是全班最后一个,跑完直接坐在场上哭了十分钟。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用跑了。
命运真是个好编剧,总是给主角安排她最不擅长的戏份。
“在前面!别让她跑了!”
一支箭从她耳边飞过去,钉在路边的树上,箭尾还在嗡嗡地震。
林笑笑没有回头。她不敢回头,因为回头就会看见那些追兵的脸,看见他们脸上那种狩猎的。她宁愿自己是一只不知道猎人有多近的兔子,至少不会在死之前就被恐惧吞没。
但她终究不是兔子。
她的腿开始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三天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一整天没有喝过一口水,大腿内侧的伤口已经疼到麻木。她的身体像一台没有油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最后的悲鸣。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月光照在地面上,像一面灰色的镜子。
她跑进了那片月光里。
然后她听见了身后的马蹄声——不是追兵的那种杂乱无章的马蹄声,而是一匹马,一匹极其优秀的战马,马蹄落地的节奏稳得像心跳。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是谁。
那匹马停在了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林笑笑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跑不动了——虽然确实跑不动了——而是因为她知道,被萧衍之亲自追上的时候,跑是没有用的。
她转过身。
萧衍之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月光打在他脸上,她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凶神恶煞的莽夫,而是……太年轻了。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面容冷峻,五官像是刀削出来的,棱角分明,但又不粗犷。他的眼睛很深,瞳孔的颜色在月光下看不清楚,但那种冷冽的感觉和她之前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他的铠甲上有血,不是他自己的,因为他的表情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一种在无数次生死之间淬炼出来的、深入骨髓的冷静。
他手里没有拿刀。
刀在鞘里挂着。
他对一个手无寸铁、筋疲力尽的女人,不屑于拔刀。
林笑笑不知道这应该让她感到庆幸还是愤怒。
“跑啊。”萧衍之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林笑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得像砂纸,只发出了一声沙哑的气音。
她咽了口唾沫,重新试了一次:“你让我跑,我就跑,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萧衍之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他在她的脸上寻找着什么,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你带来的那三十个人,死了七个,剩下的都投降了。”他说,“你北边的那队人马,烧了我十二车粮草,但自己也折了二十几个人。你现在一个人,站在我面前,身上没有武器,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觉得你还能做什么?”
林笑笑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破了,手上全是泥和血,头发散得像疯子,一只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她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但她还是抬起了头。
“至少,”她说,“我让你记住了我的脸。”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去拨,就那么站在月光里,像一个从里爬出来的冤魂。
萧衍之没有回答。
他翻身下马,动作净利落,铠甲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他朝她走过来,一步一步,不快不慢。他比她高一个头,走近的时候,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了她。
林笑笑没有后退。
他伸出手。
她以为他要掐她的脖子,或者抓她的头发。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暴力对待的准备——她是一个亡国公主,他是敌国将军,落在这种人手里,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但他没有。
他从她耳边拂过一绺散落的头发,动作轻得不像是战场上人不眨眼的将军。
然后他说:“你的脸,不用做这些事,我也会记住。”
林笑笑愣住了。
就在她愣神的这一瞬间,他的手忽然收紧,扣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像铁箍,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挣开,但完全动弹不得。
“你被捕了。”他说,“大梁的昭宁公主。”
他把“公主”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她,也像是在提醒自己——她是敌人,是俘虏,是北燕皇帝要斩草除的目标。
林笑笑没有反抗。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她知道反抗没有用。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仇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他心口发闷的东西——
失望。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失望。也许是因为她以为他会不一样,也许是因为她心里那个荒唐的、不可理喻的念头——她以为他会放了她。
她一定是跑糊涂了。
—
萧衍之把她带回了营地。
不是粮草囤积点,而是他的中军大帐。那顶帐篷比她住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大,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中间摆着一张长案,案上有地图、军报和一盏已经烧到一半的油灯。帐篷的一角挂着他的铠甲,另一角放着他的长刀。
他把林笑笑推进帐篷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将军,这是……”陈昭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就是那个公主?”
“嗯。”萧衍之把林笑笑按在椅子上——不是那种温柔的按,而是直接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塞进椅子里,力道大得椅腿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林笑笑没有喊疼。从被他抓住到现在,她没有喊过一声疼,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甚至连求饶的话都没有说一句。
陈昭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猎奇的意味:“末将还以为大梁公主是多尊贵的人物,原来就这模样……”
“出去。”萧衍之说。
“大将军?”
“我说出去。所有人,都出去。”
陈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萧衍之的眼神,立刻识趣地闭上嘴,带着帐篷里的其他几个人退了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篷布上,一大一小,像是两棵被风吹歪的树。
萧衍之在她对面坐下来,隔着那张长案。
“你的名字。”他说。不是问句,是命令。
“沈昭宁。”林笑笑说。她用的是这具身体原主的名字,不是自己的。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出“林笑笑”三个字——也许是直觉告诉她不能说,也许是她不想让这个名字从一个敌国将军嘴里说出来。
萧衍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它的味道:“昭宁。昭明安宁。你父亲给你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大概没想到你会出现在一个敌军的帐篷里。”
“我父亲给我取名字的时候,”林笑笑抬起眼睛,“大概也没想到大梁的江山会被一个姓萧的篡了。”
萧衍之没有生气。他甚至没有皱眉。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比你父亲聪明。”他说,“你父亲守城守了三个月,最后是被自己的亲卫出卖的。你只用了三天,就把我从云蒙山引到了这里,烧了我十二车粮草。如果你手下再多五百人,今天被捆在椅子上的,可能就是我了。”
林笑笑不知道他是在夸她还是在讽刺她。也许两者都有。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她问。
萧衍之沉默了一会儿。他拿起案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然后推到她面前。
林笑笑看着那杯水,没有动。
“怕我下毒?”他说。
“怕你下药。”林笑笑说,“你是将军,我是亡国公主,落在你手里,我的下场无非就那么几种——被,被囚,或者被送给你们的皇帝当玩物。你犯不着在水里下毒。”
萧衍之端起那杯水,自己喝了一口,然后重新倒了一杯推过来。
“现在可以喝了。”
林笑笑盯着那杯水看了两秒钟,然后端起来一口气喝完。水是凉的,带着一点茶涩味,但此刻比什么都好喝。
“你刚才说的那几种下场,”萧衍之等她放下杯子,“都不对。”
林笑笑抬起头。
“我不会你,因为你对北燕没有好处。你是大梁正统,留着你,可以安抚大梁旧部,防止他们另立新君。我也不会把你送给我皇,因为……”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林笑笑替他说了:“因为你不想?”
萧衍之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起帘子朝外面看了一眼。月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你今晚就住在这里。”他说,“明天一早,启程回京。”
“回京?”林笑笑皱眉,“回你们的京城?”
“对。面圣。然后决定你后半辈子是在冷宫里过,还是在佛堂里过。”
林笑笑咬了咬嘴唇。面圣。被当成战利品送到敌国皇帝面前。她之前在脑子里预演过无数种结局,但没有一种是让她觉得舒服的。
“赵恒呢?我的那些士兵呢?”她问。
萧衍之转过身,看着她:“你的那个赵将军,带着剩下的人跑了。我们会继续追。至于你带来的那三十个人,投降的会编入军中,不愿投降的……就地处决。”
林笑笑的瞳孔猛地一缩:“你不能——”
“我能。”萧衍之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这是战争,公主。你们烧我的粮草的时候,我的士兵也在死。你不希望你的士兵死,就该待在你的宫殿里绣花,而不是穿上铠甲来战场上送死。”
这句话像一把刀,准确地扎进了林笑笑心口最软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绣花”,想说“我不想让任何人死”,想说“我只是想活下去”。但她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她不该来。
她的决定让赵恒折了二十几个人,让三十五个跟她佯攻的士兵死了七个、剩下的全部被俘。而她自己,除了争取到一杯水和一晚不算太差的待遇,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就是那个谚语里说的——螳臂当车。
不,她连螳臂都不如。螳螂至少还能挡一下,她连挡都没挡住。
她的眼眶终于红了。
不是因为她怕死,不是因为她被羞辱,而是因为那些士兵的脸——那些看她的眼神——信任她、跟随她、为她而死的人,她一个都救不了。
萧衍之看见了她眼眶里的水光。
他以为她会哭。
她没哭。
她把眼泪硬生生地了回去,抬起下巴,用一种让他心口发紧的声音说:“萧衍之,你听好了。我没有绣花的命,我生来就是亡国的公主。你可以我的人,可以囚我的人,但你不了我脑子里那些东西。你今天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一个只会送死的蠢女人。但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今天没有我。”
萧衍之看着她。
油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的泪痕,但瞳孔里那点火光没有被浇灭。反而像是被风吹过的炭火,烧得更旺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他的父亲——老萧将军——对他说过一句话:“衍之,你记住,这世上最可怕的人,不是在战场上人不眨眼的,而是被打倒了还能爬起来、爬起来之后眼睛里还有火的那种。”
他当时不懂。
现在他看着林笑笑的眼睛,忽然就懂了。
“我不会后悔的。”他说。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轻,轻得连他自己都不太信。
—
那天夜里,林笑笑睡在萧衍之的帐篷里。
他睡在帐篷外面,和他的士兵一起。他把自己的被褥留给了她,还有一杯温水和一块粮。
林笑笑坐在被褥上,手里攥着那块粮,没有吃。
她听着帐篷外的风声和士兵的鼾声,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那是北燕的斥候在巡逻。
她想赵恒,想青禾,想那些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士兵。
她想陆时安。
不,不是想。是恨。
她恨陆时安说了那句“如果重来一次,我绝不会选你”。她恨这句话像诅咒一样跟着她,穿越了几千年的时光,贴在她的背上,让她在每一个以为自己快要忘记的时候,又狠狠地疼一下。
她还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在陆时安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甩他一耳光,恨自己为什么穿越了还要带着这份不甘心,恨自己为什么明明已经换了一个身体、换了一个身份、换了一个世界,心里还是有一个填不满的洞。
她把粮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包进布里,塞进怀里。
然后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被子上有萧衍之的味道。不是香味,不是臭味,而是一种很淡的、铁和皮革混合在一起的气味。说不上好闻,但莫名地让她觉得安心。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在这个谁也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任何人的世界里,在这个敌国将军的被褥里,林笑笑终于哭了。
她哭得很小声,小到帐篷外的人都听不见。她没有出声,只是把被子咬在嘴里,让眼泪一滴一滴地浸入布料里。
她不知道为什么哭。
也许是为那些死了的士兵,也许是为那个回不去的世界,也许是为那句“如果重来一次,我绝不会选你”。
也许只是因为她太累了。
帐篷外,萧衍之靠在火堆旁,没有睡。
他听见了帐篷里那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泣声。那声音像一针,扎进他的耳朵,扎进他的心里,扎进他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的某个地方。
他闭上眼睛,试图不去听。
但那针没有。
它留在那里,在他每次心跳的时候,都颤一下。
颤得他心烦意乱。
陈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大将军,那个公主……要不要派人看着?”
“不用。”萧衍之说。
“可是万一她跑了——”
“她跑不了。”
陈昭还想说什么,但看见萧衍之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不是跑不了。
陈昭在心里想。
是舍不得。
但他没敢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