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绥满脸讥诮,继续抬腿。
“绥绥!”柳在云似惊醒般,猛地上前,拽住绥绥的胳膊:“绥绥,爹和你一同回云州看望你娘,你等爹爹几天的时间,爹爹把衙里的事情安排好就同你一起出发。”
“夫君!”魏氏失声喊道:“在任官员不可随意擅离职守。”
柳在云猛地转身,盯着魏氏:“如此,便由朝廷随意处置!”
魏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夫君,再过十便是你四十岁寿诞,到时熙州的大小官员都会赴府贺喜,若你不在……”
绥绥不愿再听下去,转身回了屋。
她也没有给柳在云这个机会,两天后,她就悄悄离开了知州府,给柳在云留下了几个字,道她先行一步。
但她并没有立刻启程回云州,而是游魂一般在熙州的角落里乱窜。
她恨柳在云,恨魏如霜和柳月盈。
她和娘相依为命,饱受他人嘲笑和亲族倾轧之时,那个本应尽父亲之责的人,却和另一个女人生活在一起,他们还生了共同的孩子。
柳月盈的生活应有尽有,她可以随意在柳在云面前撒娇卖憨,享尽了父爱。
柳月盈斜躺在闺房的床上边吃时兴瓜果,边看消遣读物时,她柳绥绥在什么?
她在一边照料生病的母亲,一边和觊觎财产的亲族斗智斗勇。
和一张白纸般单纯无邪的柳月盈相比,她柳绥绥显得是多么可笑……
魏氏给她的巴掌,更是让她心里的恨累积到了一个顶点。
她在熙州城里晃荡的时候,偶然间发现了柳月盈的一个秘密。
柳月盈接连几悄悄去了一家极其偏僻的寺庙。
绥绥尾随了一次,借着一棵树的遮掩,见到了寮房前令她此生都难忘的一幕。
一男子半靠在一张躺椅上,她的嫡妹柳月盈正拿起一张薄毯,轻轻盖在男子的腿上。
柳月盈的脸像三月里的桃花,染上了薄绯,表情有说不出的动人。
绥绥心头微动,从她的角度,只能见到男子的后脑勺,她悄悄移了位置,恰此时,那男子因咳嗽,一扭脸……
半张侧脸印在绥绥的眼里。
她从小混迹于云州的市野,青楼都光顾过,见过不少男子,大多是胖大富人,油腻纨绔,穷帮酸闲,何曾见过这种……
仅露出的半张脸便透着无边的俊秀,绥绥不自觉地憋起气来,心中惊呼仙品绝品……
忽有一阵微风吹过,那男子的发丝被吹得凌乱,一张锋芒毕现的五官完整地露了出来。
头下的仪容,旷世秀群,甚为耀目。
完美的下颚线,微挑的凤目,眼尾伸张入鬓,勾勒出鬼斧神工般的弧度。
他不是普通的俊美,容貌似凝结了瑰丽的花魂、丰富的文采,端的是动人心魄。
绥绥心头似被闪电击中,一时看呆了,动弹不得。
许久,她悄悄出了寺庙,失魂般走在小径上,忽又嗟叹起来,一时高兴,一时怅惘。
高兴自己有眼福能见到如此绝色,怅惘这样的男人不知要在哪朵牛粪上。
牛粪?
柳月盈?
绥绥浑身打了个激灵。
身边的丫鬟文杏是绥绥来煕州前新买的,极有眼色,跟着绥绥耳濡目染,认为这世上就没有银子办不了的事。
这丫鬟使了财帛后,从柳月盈身边的丫鬟红玉口中挖出了一点信息。
这男人身负重伤,被柳月盈偶然救下,为了避人耳目,柳月盈将他移至偏僻的寺庙中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