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儿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问这个嘛？”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像是受惊的小兽，竖起了浑身的防备。
陈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他叹了口气，目光飘向窗外城市模糊的霓虹，思绪也跟着飘远了。
“没什么。”
陈霖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和萧索。
“只是觉得，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我也有个朋友，以前觉得能好一辈子，现在看来，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再见了。”
他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中，认真地看着李婉儿的侧脸。
“所以，如果还能挽回，就一定要珍惜啊。”
这句话，像是一针，精准地刺破了李婉儿坚硬的外壳。
她的身体，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李婉儿幽幽地开了口。
“我把她当成我唯一的朋友。”
“初一的时候，我刚转学过来，一个人都不认识，是她主动过来跟我说话的。”
陈霖静静地听着，没有话。
“后来呢？”
他轻声问。
“后来……”
李婉儿的语气里，透出一股浓浓的失落。
“后来，她的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人。”
陈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另一边睡得正香的王若同。
金色的长发散乱在枕头上，哪怕是在睡梦中，那张扬又明艳的脸蛋也依旧夺目。
“确实……长得这么漂亮，性格又这么活泼开朗，像个小太阳一样，会有很多朋友，再正常不过了。”
“我觉得，我被她背叛了。”
李婉儿的声音很冷，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陈霖能听出，那冰冷之下，是多么深的委屈和不甘。
她觉得自己独占的宝物，被全世界分享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忽然，李婉儿转过身，一双清亮的眸子在黑暗中直勾勾地盯着陈霖。
“陈哥。”
“嗯？”
“我和她，谁更漂亮？”
【！修罗场来了！】
陈霖的心脏咯噔一下，头皮瞬间发麻。
这绝对是足以载入史册的送命题！
他看着李婉儿那张素净清冷，却又带着一丝倔强和期待的小脸，脑子飞速运转。
“咳。”
陈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无比。
“你们俩，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若同就像是夏天的太阳，热情，耀眼，让人移不开眼睛。”
“而你，”他顿了顿，看着李婉儿的眼睛，“就像是冬夜里的月亮，清冷，净，但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让人心里特别安宁。”
他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
“都很好看，真的。”
李婉儿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然后，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陈霖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似乎又放松了一点。
【叮！】
也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陈霖脑海中清脆地响起。
【检测到李婉儿情绪波动，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45】
李婉儿似乎也因为把心事说出来，而轻松了不少。
她又往陈霖身边凑了凑，轻声问道。
“那你呢？”
“刚才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
陈霖愣了一下。
“我都说了我的事了。”
李婉儿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现在，轮到你了。”
看着她执着的眼神，陈霖心里的那点防备，也慢慢卸了下来。
是啊，连这么小的姑娘都能对自己敞开心扉，自己一个，又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他苦笑一声，用最平淡的语气，讲述着刚才的经历。
他说完，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黑暗中，他看不清李婉儿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气息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愤怒，以及……心疼的气息。
李婉儿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默默地，伸出有些冰凉的手，小心翼翼地，抱住了陈霖的胳膊。
然后，她整个人都靠了过来，将脑袋轻轻地埋在了他的肩膀上。
动作生涩，却带着一种无言的安慰。
陈霖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能闻到她发丝间传来的淡淡洗发水清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微微的颤抖。
一股暖流，从心底最深处涌起，瞬间冲散了连来的所有阴霾和屈辱。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回抱住了这个女孩。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中静静相拥。
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
第二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调皮地跳跃在陈霖的眼皮上。
陈霖缓缓睁开双眼，意识还有些迷糊。
一个念头猛地窜入脑海。
【坏了！】
【要是被王若同看到我和婉儿抱着睡，那丫头不得把房顶给掀了！】
他心里一惊，猛地坐起身。
然而，身边空空如也。
整个房间里，都没有她的身影。
【人呢？】
陈霖一愣，随即转头看向另一边。
王若同倒是还在，缠着自己的右胳膊，脑袋枕在上面，睡得香甜无比。
看这架势，估计中途是醒过来一次，然后又自动导航到了自己身边。
【真是个黏人的家伙……】
陈霖正疑惑李婉儿去了哪里，拿起手机发现未读信息。
点开，是李婉儿的头像。
消息是早上七点钟发的。
【陈哥，我先去上学了。我在四十四中上学。】
陈霖这才恍然大悟。
【叮！】
系统的声音，再次适时响起。
【系统提示：宿主睡眠期间，李婉儿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47】
陈霖看着系统提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系统还挺实在，睡着了发生的事，等我醒了还特意告诉我一声。】
他心情大好，再看向怀里睡得像只小猪的王若同。
有了昨晚的经历，陈霖随意就把自己胳膊从王若同的怀里抽了出来。
等他提着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回到房间时，王若同已经醒了。
她正坐在床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一脸惊慌地四处张望。
“学长！你去哪了！”
看到陈霖进来，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睛瞬间就红了。
“我一醒来你们都不见了！”
她一边说，一边气鼓鼓地瞪着陈霖。
“你是不是和李婉儿那个闷葫芦，趁我睡着，偷偷什么坏事去了！”
陈霖被她问得，心里莫名有点发虚。
【虽然没什么坏事，但抱着睡了一晚上。】
“瞎想什么呢。”
他走过去，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赶紧洗漱，吃早饭了。”
闻到食物的香气，王若同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她抽了抽鼻子，接过豆浆，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这才缓过神来。
陈霖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状似无意地问道。
“若同。”
“嗯？嘛？”
王若同嘴里塞满了油条，含糊不清地应着。
“婉儿去上学了。”
王若同的动作，明显地顿了一下。
她脸上的表情，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那是一种，与她平里张扬跳脱截然不同的，复杂神色。
她默默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陈霖。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一丝挣扎。
最终，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开口了。
“学长……”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