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不得不推！离茜的科幻末世佳作《死亡直播：我能看见观众弹幕》，林夕陈默的故事线设计巧妙，非常有个性，作者离茜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60399字，处于连载状态中，书荒的朋友们千万不要错过这部精彩作品。
死亡直播：我能看见观众弹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现实传送和副本传送完全不一样。
副本传送是把意识从一个数据池捞起来、投进另一个数据池，速度快得像翻书，身体感觉最多是晕两秒。现实传送——从游戏服务器端跨到现实世界的物理坐标——是把一个人的完整意识重新塞回一具躺在现实某个角落里的血肉之躯。
林夕睁开眼的时候，她不在南极。
她在南京。
一间地下六层的储藏室。金属架排列到天花板，架子上密密麻麻码着编号样本罐，罐子里泡着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生物组织。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冷冻液混合的刺鼻气味，头顶的光灯管坏了一半，剩下的嗡嗡作响，把整个房间照得忽明忽暗。她躺在一张简陋的折叠床上，床边连着三台监测仪，仪器屏幕上跳着她熟悉的生命数据。
这就是她在现实世界的身体——那具从三年前逃出组织实验室之后就一直东躲西藏、最后藏在第七样本中心地下室的身体。
“第七样本中心。”她喃喃自语，“苏晚亭面试被拒的地方。”
她撑着床坐起来。关节僵硬得像生了锈，肌肉有明显的萎缩感——这具身体已经躺了太久。监测仪上的期显示2087年11月14，她进入游戏那天是11月7。游戏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同，她在副本里过了不到两天，现实已经过了一周。
床边整齐叠着一套净的黑色作战服，旁边放着一个背包。是冯素贞通过组织内线提前送来的——她在守关人契约解除后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了现实世界里的几个老关系。背包里装着极地防寒服的压缩包、冰爪靴、氧气面罩、以及一把折叠工兵铲。
林夕脱下病号服，换上作战服。她走到储藏室角落的一面不锈钢柜子前，柜门反光映出她的脸——白发的比例比在游戏里更多了，已经接近七成。眼白边缘的银色光圈在昏暗灯光下隐约可见。虎口上的金色颗粒在现实世界里照样发光，光线穿透皮肤，像一颗嵌在血肉里的微型恒星。
“你也在现实侧。”她对着那颗金粒说。
金粒跳了一下，频率和心跳完全一致。
地下六层的走廊空无一人。第七样本中心已经被组织废弃了大半——苏晚亭面试时看到的正常运营只是地面建筑的伪装，地下四层以下早就是空壳。林夕沿着楼梯往上走了三层，在一间标注“档案室”的房间门口停下。门没锁，里面的铁柜被撬开过，文件散了一地。她蹲下来翻了几页，全是S序列实验体的跟踪报告。其中一份报告封面上盖着红色“终止”印章，标题是：《S-018号回收计划——执行状态：待命》。期是三年前。
银眼三年前就想回收她，但在那之前，001先一步把她的意识母版塞进了新手副本的弹幕绑定序列。是001让她在游戏里觉醒弹幕系统，是001把她藏了三年。
“你一直在帮我。”林夕对着空荡荡的档案室说。
没有回答，但她虎口的金粒又跳了一下。
第七样本中心的地面出口通向南京郊区一片废弃工业园。林夕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时，冷风灌进来，带着南方冬天特有的湿冷。外面停着一辆灰色越野车，驾驶座上坐着冯素贞。
冯素贞在现实世界的脸和在副本里不一样——副本给了她老太太的外观，现实里的她看上去就是四十多岁，眼角有细纹，头发剪得很短，右手腕上缠着和游戏里一模一样的绷带。她的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夹着一没点燃的烟。
“你比预计晚了两个小时。”冯素贞把烟扔进杯架，“金牙已经在机场等得快把候机厅拆了。”
“我在档案室里翻了点东西。”林夕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银眼的回收计划三年前就启动了，但有人一直在阻挠。阻挠者留下的电子签名是一个倒三角加三重齿轮。”
“001的标记。”冯素贞发动引擎，“她在组织内部也有触手。”
越野车驶过南京长江大桥时，林夕贴着车窗往江面上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底下，江水和天空同色。她三年前逃跑时也经过这座桥——那时候她浑身是血，后颈芯片被自己用碎玻璃剜了出来，用一件从晾衣绳上扯下来的外套裹住伤口。是001黑了沿途的监控，重写了巡逻车的路线，伪造了她的死亡记录。三年来她从来不知道救命恩人的名字，现在知道了。
“001为什么要帮我？”林夕的问题没有特定对象——冯素贞、自己、弹幕，都可以。
【弹幕：我们跟过来了！】
【弹幕：现实世界也可以看弹幕了？！】
【弹幕：好像主播的弹幕系统不是绑副本而是绑她本人的意识】
【弹幕：那无论她在副本还是现实我们都能陪着？感动！】
【金色弹幕：001帮你，因为你是唯一适配度接近她的人。她不是容器，她是复制体。复制体和母版的区别在于——复制体可以背叛母版，但复制体永远无法取代母版。她背叛了母亲，用最彻底的方式：偷了心脏，封锁身体，分散意识。但她同时也保留了心脏的存活和意识的碎片化。这不是完全毁灭，这是给自己留一条回头路。】
【金色弹幕：而那条路的钥匙，是你。】
南京禄口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停着一架货运飞机改装的极地作业机。机身上没有任何组织标志，只有一行小字：冰穹站运输队。金牙站在舷梯下面，现实世界里的他比副本里瘦一圈，假眼没变，锁骨位置鼓着一大块固定绷带，穿着一件大得离谱的羽绒服，嘴里咬着一能量棒。
“你们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在现实侧迷路了。”他把剩下半能量棒塞进嘴里，“飞行员说南极航线需要六个半小时，中间还要在澳大利亚补一次油。到了冰穹站再换履带车进去，整个路程最快也要十二个小时。”
“银眼知道这个坐标吗？”林夕问。
“她知道。样本库里她拿到了同样的情报——派遣队的最后记录和心跳洞的坐标。”冯素贞从后备箱拎出装备包，“但她不敢直接冲。001在洞周围布了东西，银眼第一次去的时候被弹出来，之后十二年都没再靠近。所以她一直想拿到你和母亲的适配度——她需要一个能过那道门槛的人走在前面替她开锁。”
“我不开锁。”林夕说，“我进去带个心回来，然后把门关上。连同她一块关在外面，关得严严实实。”
飞机在南极冰穹站的临时跑道上降落时，当地时间凌晨两点。极夜的天空黑得像墨，地平线上一道惨绿色的极光正在缓缓流动。温度显示为零下五十二度，风寒指数零下七十一。履带车已经在跑道上待命，车上装着极地帐篷、热能补给、冰钻设备和周明从商城下载的地形解析数据包——这些数据被转移到了现实侧的级导航仪上。
周明和苏晚亭已经先一步到了冰穹站。他们在车站唯一的活动房里生了一台小暖炉，炉子上架着一壶融化的冰水。宋知意把灰色导线编成的一捆细绳放在桌面上，手里还拿着一个焊好的简易信号放大器。
“心跳信号还在。”苏晚亭把导航仪屏幕转给林夕看，那个光点仍然在有规律地搏动，“强度比九小时前减弱了2%——如果按照线性衰减，这颗心脏大概还能跳四十到五十年。但这不是线性衰减。它之前跳了三十七年纹丝不动，现在突然开始衰减，说明它知道有人来了。”
【弹幕：心脏知道你来了？？】
【弹幕：它在等你，它感应到了——母亲肯定在它身上留了后门程序】
【金色弹幕：不是后门，是共振。虎口金粒、心脏、母亲沉睡的身体，三个之间有一种低频共振。就算不在副本也不在游戏，只要都在同一个物理世界里，频率就能传导。】
履带车在冰盖上行驶了三个小时。地形解析数据精准地标出了冰裂缝的位置，周明一路盯着导航仪连眼皮都不敢眨。金牙开车，冯素贞坐副驾盯着前方的冰脊。苏晚亭、宋知意和林夕挤在后排，三人膝盖挨着膝盖，体温互相传递。
车越过最后一道冰脊时，导航仪把地图缩到最小尺标。前方是一片完全平坦的冰原，冰原正中央突兀地竖着一块楔形黑色玄武岩，岩石高出冰面约三米，形状像是半颗被削去顶端的牙齿。岩壁周围没有任何发光物，但在极光的映照下，石面偶尔泛出幽蓝色反光。
心跳洞的入口就在这块黑色岩石的正下方——派遣队生命探测器的最后记录在此处断线。
林夕下车，冰爪靴踩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她走到黑色岩石前，玄武岩表面的气孔里填满了陈年冰晶，她伸出手抚过其中一个气孔，冰晶融化的速度极快——她的体温在侵蚀第三阶段后比正常人偏高至少三度。冰水顺着岩石流下去，浸湿了她的袖口和虎口上那颗金色颗粒。
颗粒突然发烫。
岩石从中间纵裂为两半。不是爆炸，不是坍塌——是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裂面平整如镜，像是被极其精密的切割工具预先切开过，然后再拼回去等了三十七年。裂开的岩石下方是一条螺旋下降的冰阶，每一级台阶都被磨得光滑如镜，台阶边缘嵌着极细的金色丝线，和母亲头发末端的齿轮连接线同源，一路向下延展到视线无法触及的黑暗深处。
心跳声从地底传上来。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物理声音，而是和虎口金粒同步共振的意识脉冲，每一下都微弱却准确。
“苏晚亭，导航仪上派遣队的最后记录在哪个深度？”
“导航仪说…监测器在台阶尽头突然全部黑屏，但黑屏前最后一瞬时，所有剩余生命信号合并成了一个心跳。七名派遣队员的心跳全部同步到一个频率上，然后就只剩这一个信号。派遣队长死前录音就是在这里。”
“那他们应该也在这里。”林夕率先踏上了冰阶。
竖井大概有五十米深。底部是一个不规则的冰洞，洞壁不是岩石而是纯粹的蓝冰，冰层里封着大大小小的气泡，气泡里封着远古时代的空气。洞中央是一块平坦的冰台，冰台上放着七具骨骸——不是随意散落的，是按顺序整齐排列的。七个人仰面躺成一个正圆形，脚朝向圆心，头朝外，每人的双手都交叠在前。他们的极地服已经冻成了硬壳，露出白骨的脸上凝结着冰霜，但姿势毫无挣扎痕迹。
“派遣队进入洞后，所有队员同时自发躺在冰台上，让心跳频率同步，然后死亡。他们的心跳频率就是此刻洞底传上来的同一个频率。”
周明蹲在一具骨骸旁边，从尸体的极地服口袋里抽出一样东西——一本被冻硬的纸质笔记本。封面写着“沉默者家族南极派遣队第7小队·任务志”。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
“心跳不让我们继续往下走。心跳要求先见到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