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火的男频衍生小说《长安再乱》讲述了释凡小天之间发生的一系列精彩故事,大神作者零下一嘟嘟对内容的描写跌宕起伏,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字数153861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细细品味。
长安再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井口的天光从灰白变成鱼肚白,又从鱼肚白变成了惨白。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但在枯井底下看不见太阳本身——只能看见井口那一小圈天空在慢慢变亮,亮到一定程度就停了,留下一圈刺眼的白,像谁在井口上扣了一只没底的瓷碗。
“不能待在这里。”我把释信从树上扶起来。他左肩的绷带止住了血,但整个人在发烧——我扶他肩膀的时候隔着僧袍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热度。他的眼皮很重,嘴唇裂起皮,站起来的动作比拔箭的时候更迟钝。拔箭的时候他还有疼的反应,现在连疼的反应都慢了半拍,这是更不好的兆头。
“他这样能走吗?”小天问。
“不能也得走。”
我把释信没受伤的右胳膊搭在我肩上,撑着他往巷子深处走。菜市口东边第三家铺子后院的矮墙外面是一条窄巷,巷子里弥漫着隔夜的馊水味和猫尿的气。几只野猫蹲在墙头上看着我们,尾巴垂下来晃了晃,又缩回去。巷口就是菜市口主街,此刻街上已经有动静了——脚步声、吆喝声、铁器撞击声混在一起,比昨天行刑前更乱。我从矮墙后面探出半个头往外看了一眼,脑袋立刻缩了回来。
菜市口主街上全是六扇门的人。不是昨天搜客栈的那种小队,是成建制的铺开了。黑衣捕快每三人一组,每组守一个巷口,正在挨家挨户查门面。街上还停着两辆囚车,空的,车辕上坐着车把式在抽烟袋锅。一个骑马的传令兵从南边飞奔过来,在菜市口刑台前面勒停了马,朝广场上喊了几句什么。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我只听到几个字——“跑了”——“搜全城”。
全城通缉。赏银五十两,活捉一百两。
大前天晚上住进来福客栈隔壁那两个人说我和我叔就值这么点钱的时候,我还觉得是在听别人的事。现在不是别人的事了。通缉令上画得不像我的那张脸,此刻正被六扇门的捕快手手相传,贴在每一面能贴纸的墙上。全长安城的人都将知道有一个带猪的少年在逃,每多一个人知道,我脚下的路就多一堵墙。
我缩回头,扶着释信往后巷深处退。小天抱着猪跟在后面,脚步很轻,呼吸也很轻。她今天早上出奇的安静——不是吓傻了,是那种把所有注意力都拧在一弦上的安静,手脚比平时更快,判断比平时更准。她一眼看见巷子尽头那扇歪斜的木门,门板下面有道一拃宽的缝,缝里往外渗着阴沟的凉气,用手一推门轴没上油,转开的时候连哑巴都没惊醒。
“下面。”她说,“昨天晚上那个声音——下面有水。”
菜市口地下有水声。昨晚我们在暗渠里走过的,只是这条地下河的一段。前朝修建的排水暗渠,把全长安的水井、护城河和渭水连成一片,现在早已废弃,成了没人管的地下空洞。六扇门的捕快不会想到往地底下搜,他们有火把、有刀、有弩箭,但他们没有能在膝盖深的黑水里耐心摸索的人。我们恰好有。
释信在暗渠入口的石阶上忽然停了步子。他往后退了一步,石阶下灌上来的凉风把他的僧袍吹得鼓了一下又吸回去。
“下去吧。”
他先下了。脚踩进水里的时候身子晃了晃,扶住渠壁湿的砖面,然后一点一点往下走,被黑暗一口一口吞掉。我牵着小天跟在后面,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攥住小天的手腕。水没过脚踝,没过小腿肚,冰得刺骨。水的来路不明,也许是秋天的雨水,也许是山上的雪融,也许是菜市口菜贩泼掉的馊水经年累月蓄满了这暗渠,它裹住小腿越深就越冷。水底下有一层厚厚的淤泥,脚踩上去会陷下去半寸,再从泥孔里咕嘟冒出来一串水泡,泡泡破了的声音在这管道底下听起来像有人在耳边嚼生萝卜。
光线从头顶的石板缝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落灰在暗渠水面上打出条状的微光。借着这点光我能看到两侧渠壁全是用大青砖砌的,比少目寺密道那一段更宽阔也更旧,砖面上的苔藓结了又枯、枯了又长,层层叠叠像石头长了皮毛。水面沿着渠壁翻着细碎的水光,一漾一漾地把碎影拍到砖面上。有几块砖松脱了,半截砖头搁在泥里,砖面上有人用炭笔歪歪扭扭地画了一只蟾蜍——长腿、鼓眼,嘴含一枚铜钱。
“有人住在这里。”小天说。
“不是住。”我把那只蟾蜍描了一遍,炭粉粘在指腹上还没散净,“是躲。”
暗渠拐过第三道弯的时候,水声变响了。不是我们脚下踩出来的那种闷闷的水花声,是窄处流速加快后的擦壁声。微光在水面打了个结,然后水面豁然变宽——不是路上那种突然宽出来的开阔,是头顶的石板全部塌掉了,透下来一片被滤过的灰光,映着一池稀薄静止的浊水。这里比少目寺密道宽了至少三倍,简直像一条在地下被蓄意扩大过的石窟走廊。角落里堆着旧稻草垫,几张草垫泡了半截在水里,草毛被水面一遍遍推挪;石壁凹处垫着几块从上面搬下来的破门板,垫底铺垫着发霉的麻布袋。
这里有人。不是一两个,是至少七八个。墙角草垫上坐着几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和女人,靠砖柱站着一个缺了右耳的少年,往里看不清的石沿边还歪着几条人腿。有个老汉正蹲在石壁凹处拿破瓦罐接从砖缝滴下来的渗水,瓦罐里积了小半罐浑水,水面飘着一星油花。他的衣服分不清是灰是黑——也许原来什么颜色都有,现在脏成了一种统一的泥浆色。还有一个妇人靠墙坐着,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小孩脸上脏得看不出男女,只有两颗眼珠子亮晶晶的,盯着小天背篓里拱出来的猪鼻子转。角落里有个年轻人正用碎瓦片刮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捞来的鱼,鳞片刮下来落在自己的赤脚面上,他也没抖。
他们看见我的时候,反应出奇的一致——只扫一眼,便挪开了视线。不是不感兴趣,是已经学会了怎么在不安全的地方不用眼睛得罪人。反倒是那个缺了右耳的少年先开的口:“有吃的没有?”我问有什么吃的,他看了一眼我背上的剑刀,然后把地上半张旧草垫拖过来示意我们坐下。
“水下面还有一层,以前放木炭的。碳层不高,半人高,得很,但没人去查。”他指指我们身后,“他们要是追下来你就往那边跑,别往人堆里带。”
我把释信扶到草垫上躺下。他整个人在发抖,额头烫得像刚从开水锅里捞出来的石头。我把剩下那件换洗的外衫叠了垫在他后脑勺下面,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看我,又合上。嘴唇动了动,没声音。小天蹲在旁边,撕了块衣摆布料蘸了水敷在他额头上,他皱了下眉,然后眉头慢慢松开了。猪从背篓里挣脱出来,在草垫旁边转了两圈,最终把一个凸起的泥块拱下去趴在那里,脑袋搁在两只前蹄上。
那个缺了右耳的少年蹲在旁边看了一阵,也不说话,从怀里摸出半块得裂了口的窝头递给小天。小天接了。窝头硬得能当石头砸钉子,但小天把它掰碎了在水里泡软,一小块一小块塞进释信嘴里。释信嚼了两下咽了,又嚼了两下又咽了。他连嚼东西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三拍。
“他需要药。”我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石板裂缝。能透光,但太窄,钻不出去人。药在上面。上面正在搜城。
“你上去就会被抓。”缺耳朵少年背靠着石壁,阖着眼皮忽然睁开了,“你顶多能跑。他跑不了。”
他说的是实话。释信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带他上去等于自投罗网。但我也不可能把他扔在这里等死。他在密道里给我指路的时候,肩上的倒刺钩还在往肉里咬,没吭一声。他师父用一辆假名册把少林寺托在身后扛了一整夜,他没道理开不了这个口。
我把剑刀解下来放在小天腿上。“水别停。隔一刻钟换一次。”然后我沿着暗渠水道往外走,走出去几步又拐回来,把怀里那两封信掏出来塞进小天手心里。油纸包上面的体温还没散。“中午我没回来——”她说知道了。语气太平了。不是敷衍我的那种平静,是她已经先算过最坏的账,算完之后不想再让我分神去哄她。
我顺着来时踩过的砖沿走到枯井下方那一段,水声从脚踝边滑过去。头顶一方很小的天光照在石阶青苔上,我把后背贴紧砖壁,静听。主街上靴声过了两趟,第三趟间隔长了些。我算准换岗的间隙往上爬,上半身刚探出井口就听见菜市口大槐树的方向有人在撕纸——通缉令在换新版,旧的那张被人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我贴地滚到第三家铺子后院墙角,从矮墙翻身下去,脚尖磕在巷子里不知谁扔的空瓦罐上,瓦罐滚到排水沟边撞碎了,碎片反溅在石头缝里的声音像敲了一声破锣。巷口立刻有人呵斥了一声,我转身钻进来时看见的那家南货铺,后窗是半掩的,窗棂上糊的旧纱一推就开、一合就落。
铺子里全是货架,架子上的坛坛罐罐落满陈灰。我蹲在架子后面往外看,从窗板缝里看到巷口正对面的告示墙上贴着一张新纸。
通缉令。赏银五十两,活捉一百两。旁边还贴了张小白描,画的是猪——不是画我的剑刀,是画猪。这世上大概头一遭出现猪的通缉画像,与我和释信的肖像并排贴在同一面墙上。那只四脚朝天的小畜生被画师画得无比认真,甚至比画我和释信花了更多的墨——猪头、猪耳、猪尾都描得工工整整,还注了一行字:“黑白花,约十五斤,左前蹄跛行”。
他们连猪也没放过。
我把后背贴回货架,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点碎银子,又从铺子里捡了几味我看得出来能退烧的药材——金银花、连翘、黄连——扔在柜台上,压着银子和一张药单纸条出了铺子。单子是出门前小天念着让我用炭粒歪歪扭扭记在纸边上的:退烧、消炎、止血贴。几个字我对着隔壁账房先生替人写信的笔痕描了三四遍才描整齐,就这还漏了金疮药——没写上去的那味药是牛大夫以前在养猪场给母猪接生时教过我认的金不换草,比什么药都管用,得另找。
我找到一家偏巷里开门营业的药铺。柜后只有一个耳背的老郎中,我把银子和纸条从柜面上推过去,又对着他耳朵说了句“要一把金不换草”,他慢吞吞翻了个白眼,低头从药柜深处的角落里掂了一块叶子,枯朽得像揉碎的薄荷。我捏住叶子掐出汁,苦味冲得太阳一胀——对了。我把药包折好放进前襟,贴着墙回到井口,沿铁环往下爬。井道内的水汽混着药包植物的苦味,越往下越浓。
回到暗渠的时候,缺耳朵少年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头偏了偏,让出一块草垫。小天正把第三块湿布头从释信额头上换下来,布头的水滴在她膝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我把药包递给她看——金不换草、金银花、连翘、黄连。小天没看药,先看我的脸,看完才低头拆了药包,把金不换草叶子放在嘴里嚼碎了敷在释信箭伤上。绿黑色的药浆顺着她的指缝挤出来抹在绷带边上,腥气和药气搅在一起。释信在昏迷中嗯了一声,嘴角的肌肉跳了跳——这味药够烈。
水道更深处的那个黑暗角落忽然有人轻声问了一句:“你是从上面下来的?”
问话的是那抱着孩子的妇人。孩子正在啃她递过去的那块泡软了的窝头。
我把油纸包推到她面前——几块馒头、一撮从食盒里捏成碎屑的豆饼,还有小天塞进我怀里的两只炊饼。递过去的时候她又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我后来才想明白——我先饿了自己的人。但馒头已经推过来了。
她没接馒头。她低头给孩子擦了擦嘴角的饼渣。缺耳朵少年帮我解了围——他伸手拿过馒头转递给那个刮鱼鳞的年轻人,那人用破碗舀了点渗水倒在掰开的馒头上,分给了柱旁倚着的两个老汉。那个刚才问我有没有吃的的年轻人蹲在草垫边沿又看了一阵,然后开口道:“你惹了什么事?”
“被人追。”
“谁追?”
“六扇门。”
年轻人从鼻子里嗤了一声。“这条水沟里谁没被追。我是从河州牢城里翻墙逃出来的,贩了几包私盐判了流放,走到半路跳了渭水没淹死。逃到长安以为能藏,结果城里查户籍比牢里还密。躲了两个月,没再见过太阳。”他把接过去的那半块冷馒头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啃,另一半递给旁边从炭层里伸上来的一只黑黢黢的手,“暗渠里不问你叫什么,不问你以前没过人。只问你带了什么吃的——有没有水。”
他咬了一口冷馒头,嚼了两下。“你今天带了,”他的咀嚼声压得极低,“明天也许别人带。这条水道就是这样活下来的。”
这些话在我耳朵里转着,我却忽然想起来另一件事——那个驿丞。他在驿站后院临走前给了我一袋子粮和水,当时他说“到渭水渡口还远着”。现在想起来,他不是在关心路程。他知道我们走不到。他给我那袋子东西,不是给一个人的,是给这条暗渠的。他知道我迟早要掉进来。
我把水罐推过去给他们分。缺耳朵少年接过水罐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什么也不说,又什么都说了。
释信在草垫上动了动。他的眼皮睁开一条缝然后合上,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他肩上的绿黑色药浆慢慢成一层薄膜封住了箭创口,结以后连带那些草叶纤维也绷成了半透明的药膜。他能撑过去的。他一闭眼一合眼之间咳了一声,声音比之前清楚了半分。
暗渠上层的脚步声还在继续。靴底隔着石板来来地拖,拖过去,又拖回来。但声音已经远多了。
“你。快把你东西拿走。”缺耳朵少年忽然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脚尖从我放在地上的剑刀旁边弹开,其他人也同时抬头往上头看了一眼然后往后缩——不是朝某个方向逃,而是所有人一起往阴影中更深处的炭层下方退去。那个刮鱼鳞的年轻人抄着手瞪了我一眼,他把鱼往腰间破布袋里一塞,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矮洞里。
我看着他们。他们看着我的背后。
我转过身。
水道的暗处站着一个人。
他穿的不是六扇门捕快的黑短褐。是官服,黑底银线,袖口收进护腕,口的补子绣着银丝走边的六角形——和那些踹门的捕快一个标识,但质地截然不同。他的刀挂在腰间没有出鞘,左手自然垂在刀柄旁边,没有握。他站在暗渠的窄道口,火把在壁孔里,火光把他半边脸映得明暗分明。他不年轻了,四十岁上下,脸颊瘦削,眉骨很高,眼窝底下有两道很深的纹路,不是皱纹,是长年累月眯着眼睛看刀锋才会留下的肌肉痕迹。他右手提着一盏防风油灯,灯罩上熏满了黑烟,但灯芯拨得很亮。他把灯提高了一点,灯光从我的脸上扫到剑刀,又从剑刀扫到我左手里那把还没出鞘的灵剑。
我们隔着一道窄窄的水面,火光在两个人之间跳动。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推到他的靴底。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腰牌往我这边亮了亮,上面刻的字在火光里闪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六扇门掌剑都尉,沈炼。”他把腰牌扣回腰间,手重新垂下来,语气平平的,不像在查案,“正在追查三名劫持少目寺僧人的要犯。人犯持带一柄形制可疑的刀形剑器。”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我手里那把还没出鞘的灵剑上。然后他的眼睛眯了起来,那种眯法不是搜捕的眯法,是认出了什么东西的眯法。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把防风灯搁在壁孔旁边的一块凸砖上,手在灯火上烤了一下——不是冷,是在借火光看东西。
“这把剑的绷柄缠法——不是王麻子打的。这种缠柄是少室禁地里的手法。”他把手收回去,按在刀柄上,没有拔,只是看着灵剑鞘子上覆满的厚锈,“释然是你什么人?”
“我爹。”
他沉默了片刻。油灯的火苗被水汽压得矮下去,他的脸也跟着暗了一瞬。然后他说:“你爹年前在槐树坡放走过我大哥张龙赵。他那时候手里拿的就是这把剑。”他看着我,语气变得不像在说话,像在一笔一笔把自己欠的账摊在面前,“他把剑擦进石头缝里,对着张龙赵说——我儿子还小,求你让我过去。那天我守在地道口放着释然从里面爬出来,最后让开了侧门。”
我看着他的刀。刀还在鞘里。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还是没拔刀。他蹲下来——不是跪,是蹲,六扇门的官靴踩在暗渠淤泥里,官服下摆拖在水面上,他对着灵剑那把锈剑蹲着看了很久,然后仰起脸。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从不肯松劲的硬壳底下漏出来的一丝什么。
“你爹现在在哪?”
我摇了摇头。我是真不知道。
他站起来,用拇指顶住护手把刀往刀鞘里按深了半寸。然后他退了两步,侧身贴紧石壁,把窄道口的三分之二让了出来。侧身时官靴在淤泥里留下一个很深的靴印,淤水涌进去灌了一圈又缓缓平了。
“往前走。过了那道石闸左拐,你就能上去。今晚城东角楼换哨,戍时三刻到戌时五刻之间有半炷香的窗。抓你的人是赵千户——张龙赵的人。我只是来查水道的。”他把灯盏提起来——不是照我,而是往相反的方向一偏,灯光打在他自己侧过的官袍肩头,“我没见过你。这把剑我也没见过。”
我撑着释信从他让出来的窄道口过去,小天的背篓擦过石壁边缘带下一小撮苔。走出去很远以后,暗渠的弯道遮掉了所有光线,身后才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那是刀柄被拇指顶回鞘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