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千秋宴开席。
我坐在萧珩身侧,指尖抚过袖中暗藏的银针。
高台之上,皇帝举杯,笑容温润如玉。宗室百官俯首称颂,乐声如。
殿外,夜风卷起落叶,掠过第三承柱的阴影。
子时将至。
青鸢的暗哨,应该已经就位。,应该已经点燃引信。皇帝的亲卫,应该已经伏在廊下,只等一声巨响,便以“护驾”之名冲入金殿,将我与萧珩一并拿下。
三方视线,如暗网交织。
我端起酒杯,琉璃盏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陛下。”我轻声说,目光迎上龙椅上的帝王,“臣妾,敬您一杯江山无恙。”
酒液入喉。
殿外,一缕极淡的青烟,顺着承柱底部的缝隙,悄然升起。
引信,燃到头了。
我垂下眼,指尖缓缓扣住袖中机括。
局已布。
网已收。
该看谁先沉了。
第五章:夜宴惊变
殿内的丝竹声忽然滞了一拍。
我垂眸看着琉璃盏中的酒液,倒映着高台之上帝王温润的笑脸。殿外第三承柱的暗格处,引信已燃至尽头。没有巨响,没有火光,只有一缕极淡的灰烟顺着地砖缝隙蜿蜒而出,迅速被穿堂风绞碎。
哑了。
青鸢的暗哨在殿外阴影里猛地僵住。我能想象她此刻瞳孔收缩的模样——未爆,意味着计划生变,意味着她要么被反,要么必须提前强攻。
但我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护驾——!”
一声凄厉的暴喝从殿外炸开。不是前朝死士,是玄甲重靴踏碎青砖的沉闷脚步声。禁军如黑色水般从两侧廊庑涌入,刀锋出鞘的摩擦声割裂了丝竹。金殿的朱漆大门轰然闭合,将三百宗室百官与乐舞姬妃困成铁桶中的祭品。
皇帝慢条斯理地放下玉杯,指尖拨弄着玉扳指,目光却如毒蛇般缠上我与萧珩。
“摄政王私通逆党,于千秋宴埋设火器,意图弑君。”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了整个大殿,“朕,不得不防。”
好一顶谋逆的帽子。扣得严丝合缝,连反驳的余地都提前封死。
萧珩缓缓起身,玄色大氅如夜幕垂落。他挡在我身前,手已按上剑柄。剑未出鞘,气已如寒霜铺满玉阶。
“陛下若真要定罪,”他声音冷彻骨髓,“不必借之名。臣的命,随时可取。”
“王爷误会了。”皇帝轻笑,指尖微抬。
机括轻响。
不是殿外的弓弩,是殿内。十二名伪装成乐师的亲卫同时暴起,袖中机弩连环发射,淬毒的短矢呈扇形罩向高台。目标明确:我。
皇帝不要萧珩死在明处。他要我死在萧珩眼前。死一个亡国公主,是“逆党伏诛”;死在摄政王护驾不及之时,是“天意昭昭”。借刀人,还要借我的血,洗清他清洗权臣的脏手。一石二鸟,连刀柄都擦得净净。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
我看见了弩箭撕裂空气的轨迹,看见了萧珩骤然收缩的瞳孔,也看见了高台之上,皇帝嘴角那抹得逞的冷笑。三年来的恨、疑、试探、拉扯,在这一刻被这抹笑容彻底照穿。原来前朝的复国军、皇帝的清君侧、甚至这场千秋宴的局,都不过是皇权绞肉机里的齿轮。家国大义?故国执念?在帝王心术面前,轻得像一粒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