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弹匣已经空了。
他伸手去口袋里摸备用弹药,手指刚碰到弹壳的黄铜表面,一只冰冷的手就从身后攥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维克托的双脚在空中踢蹬,霰弹枪从手中滑落,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伊莲娜从墙角爬起来,嘴角淌着血,拼命想要扑过去帮忙,但另外两只吸血鬼已经将她死死按住。
厨房的灯在挣扎中被撞灭了,整个一楼陷入黑暗,只有从破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勾勒出混乱的轮廓。
然后一切都静了。
瑟拉蜷缩在竖井底部的旧毛毯上,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听到了枪声——一共四声,间隔越来越短。
她听到了伊阿姨的尖叫声——只有一声,然后突然中断。
她听到了维叔叔的怒吼声——粗犷有力,像一头被入绝境的熊。
然后是什么重物跌落在地板上的闷响。
然后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瑟拉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浸湿了捂在嘴上的手指,她不敢哭出声,甚至不敢用鼻子呼吸,只是用嘴巴极其缓慢地吸气和吐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偷窃空气。
头顶的金属盖板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转动密码锁。
瑟拉的心脏几乎停跳了——那个密码只有三个人知道,而刚才的声音已经告诉她,其中两个人恐怕已经不在了。
密码锁转动了六圈,每一圈的咔哒声都像钉子钉在她的心脏上。
然后盖板被掀开了。
一张倒挂着的脸出现在竖井口上方,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勾勒出他的轮廓——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脸,苍白的面容上带着某种不属于人类的安静,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暗金色的光。
“你好,瑟拉,”欧文·赫斯特微笑着说,”你哥哥欠我一条命,现在该他来还了。”
瑟拉张开嘴,但恐惧已经封锁了她的声带,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欧文伸出手,那双手的指甲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像十把微型手术刀。
瑟拉闭上了眼睛。
第三章 叛出围城
布达佩斯的银令会总部坐落在城堡山的地下深处,入口伪装成一家已经歇业的咖啡馆,锈迹斑斑的招牌上写着”多瑙之星”。
凯尔·莫罗坐在总部四层的等候区里,面前的塑料椅子硬得像块石头,走廊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银令会创始人的油画肖像,画中老人的目光威严而仁慈,但经过了太多年的灯光照射,已经开始发黄剥落。
他是三个小时前接到消息的——总部的通讯官用一种刻意冷静的语气在电话里告诉他,凯斯特海伊遭到了血族袭击,维克托·拉扎尔夫妇确认死亡,他的妹妹瑟拉·莫罗下落不明。
凯尔记得自己挂掉电话后在原地站了大约十秒钟,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十秒之后,他翻出了压在抽屉最底层的银令会旧身份卡,出门,打车直奔多瑙之星。
现在他已经等了三个小时,没有人来见他。
走廊上偶尔有穿着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经过,看到他时会加快脚步,目光躲闪——这让凯尔想起了退伍后的子,当初银令会解散猎手编制时,这些人也是同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