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文君
扫文推文 拯救书荒
念你如渊苏念沈夜笔趣阁大结局免费阅读大结局

念你如渊

作者:乌鸦喝水了吗

字数:231332字

2026-05-15 07:55:23 连载

简介

喜欢看都市高武类型小说的广大书友们,一定千万不要错过由知名作家乌鸦喝水了吗精心创作并倾力打造的这本连载小说《念你如渊》,目前这部作品已经持续更新到了231332字的篇幅,书中故事的主人公正是苏念沈夜,喜欢看都市高武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念你如渊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龙吟山庄的天,从来都是灰的。

至少在苏念的记忆里,从没有变过。

她跪在九龙柱前,膝盖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深秋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钻入骨髓,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周围站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全是龙吟山庄的内门弟子和外门执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看热闹。

退婚这种戏码,在哪里都是顶好的谈资。

何况被退婚的还是苏念。

龙吟山庄谁不知道苏念?十年前被宗主苏天鸿从山下捡回来的孤女,灵尽毁,修为全无,空顶着“宗主养女”的名头,实则连外门杂役都不如。旁的弟子修习术法时,她在劈柴;旁的弟子服用灵丹时,她在浣衣;旁的弟子突破境界时,她在被同门嘲笑。

“灵尽毁的废物,也配占着沈家未婚妻的名头?”

这句话她听了十年,早已麻木。

可今天不同。

今天站在她面前的,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沈家嫡长子沈玉衡。

他生得极好看,剑眉星目,白衣胜雪,腰悬玉佩,手执长剑,端的是一派翩翩公子模样。修仙界提起沈玉衡,谁不说一声“年少有为”?筑基中期,二十一岁,放在整个南域都是排得上号的天才。

这样的天才,怎么可以娶一个废物?

“苏念,”沈玉衡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你我婚约,乃长辈定下,非我本意。这些年我念及旧情,始终未曾提起退婚之事,已是仁至义尽。”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退婚是一件多么仁慈的事情。

苏念低着头,没有看他的脸。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一刻原主等了很久,也怕了很久。原主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如果沈玉衡真的要退婚,她该说什么、做什么,才能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原主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任何话在绝对的强弱面前,都毫无意义。

“今,”沈玉衡取出婚书,薄薄一张纸在他指间翻动,“我便在此,与苏念解除婚约。从今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

婚书从他手中落下,飘飘荡荡,落在苏念面前的青石板上。

那纸婚书很旧了,边角泛黄,墨迹却依然清晰。苏念认得上面的字——“苏氏有女苏念,与沈氏长子沈玉衡,两姓联姻,永结同好。”

永结同好。

四个字写得端端正正,现在却像一把刀子,扎在人心口上。

“哎哟,还不接?该不会是不舍得吧?”

人群中传来一声娇笑。说话的女子穿着水红色的衣裙,容貌明媚,站在沈玉衡身旁,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看向苏念的眼神里全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苏念认识她——林婉儿,天璇峰峰主的嫡传弟子,灵资质上佳,长得又美,是龙吟山庄上下公认的“第一美人”。当然,也是沈玉衡传闻中的“新欢”。

“苏念姐姐,”林婉儿歪着头,语气甜得发腻,“你也别太难过了。以你的资质,确实配不上玉衡哥哥,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你放手成全我们,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呀。”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

苏念缓缓抬起手,捡起地上的婚书。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这具身体实在太虚弱了。跪了太久,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像是随时都会晕过去。

但她还是站起来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她会站起来。在他们的预想中,这个废物应该跪在地上哭着求沈玉衡不要退婚,然后被无情拒绝,最后在嘲笑声中狼狈离开。这才是废物该有的结局。

可苏念站起来了。

她站得很慢,膝盖在发抖,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可她就是站起来了,直视着沈玉衡的眼睛,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没有乞求,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疲倦。

“好。”她说。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一瞬。

沈玉衡微微皱眉。他预想过苏念的各种反应——哭闹、哀求、歇斯底里,甚至以死相。他和赵无极商量了很久,准备了各种应对方案,确保退婚之事万无一失,不给任何人留下诟病的把柄。

他唯独没有预想到,苏念会说“好”。

这么脆,这么平静。

好像她才是那个想要退婚的人。

“婚约既已解除,”苏念将婚书折好,收入袖中,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与沈公子便再无瓜葛。告辞。”

她转身,一步一步,向九龙柱外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不是因为尊重,而是因为他们都愣住了。这个废物的反应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让他们准备好的那些嘲讽话语,一时之间竟说不出口。

苏念没有回头。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脚步——从九龙柱到山庄大门,大约三百步。只要走完这三百步,她就能离开这个地方,回到自己那间破旧的小屋,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原主的记忆告诉她,原主的丹田并非灵尽毁,而是被人下了极其高深的封印,一旦找到破解之法……

“站住。”

沈玉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苏念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就这么走了?”沈玉衡的语气有些古怪,“苏念,你可想清楚了,出了龙吟山庄的大门,你就再也不是山庄弟子。你一个灵尽毁的凡人,要如何在修仙界活下去?”

苏念沉默了两秒,淡淡道:“不劳沈公子挂心。”

“我不是挂心,”沈玉衡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只是提醒你,这婚约是长辈定下的,今退婚虽是我提出,但毕竟有违长辈之命。你若出去乱说,败坏我沈家名声,我……”

“我不会乱说。”

苏念微微侧头,终于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沈玉衡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那眼神太平静了。不是隐忍,不是委屈,不是强装的镇定,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平静。就好像他沈玉衡这个人,她苏念从来没有在乎过。

这不对。

记忆中的苏念看他的眼神从来不是这样的。以前的苏念看他,总是带着小心翼翼的欢喜,带着卑微的渴望,带着少女最纯粹的倾慕。那种眼神让沈玉衡既厌烦又暗暗得意——一个废物,能被他这样的天才看在眼里,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可现在的苏念看他的眼神,和看路边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沈公子多虑了,”苏念收回目光,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对你从来没有过感情,何来败坏之说?”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沈玉衡的脸色变了。

周围弟子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大了起来——

“她说什么?她对新婚妻子之情?”

“装的吧?一个废物也配说看不上沈师兄?”

“就是,肯定是强撑着面子,回头还不知道怎么哭呢。”

沈玉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快,冷笑一声:“好,很好。苏念,你倒是长本事了。既然你如此有骨气,那我便最后送你一句忠告——以你的资质,还是趁早回凡间嫁人相夫教子吧,修仙这条路,不是你能走的。”

他说完,转身朝林婉儿走去,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温润笑容,仿佛刚才那段小曲本不值一提。

苏念没有理会这些。

她已经走出了九龙柱的范围,穿过月洞门,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径。这是回她那间小屋最近的路,路上没有旁人,只有深秋的风吹落满树黄叶,沙沙作响。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

不是因为着急,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颤抖。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骨髓的悸动——丹田里那个封印,在刚才她站起来的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一扇尘封已久的门,被风吹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却让灵魂都在战栗的气息。

那不是灵气。

比灵气更古老、更纯粹、更强大。

苏念猛地停下脚步,一手按在丹田处,脸色骤变。前世作为药学博士,她对人体能量流转的规律再熟悉不过,那种感觉绝对不是错觉——她的丹田里确实有东西,而且那东西正在苏醒。

“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脑海中飞速运转原主过去的记忆,试图找到任何有关封印的线索。可原主的记忆中什么都没有,她从有意识起就知道自己是“灵尽毁”的废物,从未怀疑过这件事的真假。

如果不是先前那道轻微的气息波动,苏念也不会怀疑。

但现在,那道气息波动越来越明显了。

它像是一颗埋藏了千年的种子,遇到了春风雨露,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破土而出。苏念感觉到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缓缓蔓延,所过之处,那些因为长期灵力匮乏而萎缩涸的经脉,竟然像是被注入了生机,开始重新舒展、充盈。

“有人在破坏封印。”

苏念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判断。这道封印极其精妙,能封住灵力却不伤及经脉,绝非寻常手段能设下。而现在封印正在减弱——不是自然消退,而是被外力从外部破坏。

有人在帮她解开封印。

谁?

还来不及细想,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从龙吟山庄深处的方向传来,像是地震一样让整条小径都在颤抖。苏念猛地抬头,看到山庄最深处的那座山峰之上,一道冲天的光芒骤然亮起,那是阵法被强行启动的征兆。

那个方向是……大长老的闭关之所?

原主的记忆中,龙吟山庄大长老沈夜,三个月前突然从外界重伤返回,此后一直闭关不出,连宗主都不得打扰。整个山庄上下都在猜测他究竟伤到了什么程度,甚至有人传言他已经油尽灯枯,只是秘不发丧。

而现在,那道灵光分明是大阵被强行激活的迹象。

紧接着,整座山庄响起了急促的钟声——九响,最高级别的紧急召集令。

“所有弟子速至议事大殿!传送阵异动,全员戒备!”

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山庄上空炸响,是宗主苏天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紧张。苏念的脚步顿了顿,她现在的身份是被退婚的“外人”,严格来说已经不是龙吟山庄的人了,这种紧急召集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应该继续走,回到小屋收拾东西,趁乱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是丹田中那股暖流忽然猛烈地翻涌了一下,像是在催促什么,又像是在指引什么。苏念的手按在腹部,眉头紧皱,一个念头忽然涌上心头——

那个在帮她解封的人,就在传送阵的方向。

她咬了咬牙,转身朝山庄深处跑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弟子和执事,没人注意到一个穿着灰扑扑旧衣的女子逆着人流往禁地跑。苏念利用这具身体原本对这些地形的熟悉,穿过几条鲜为人知的小路,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守卫,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摸到了大长老闭关之处的边缘。

这是一座建在山腹中的大殿,殿门大开,里面不断涌出狂暴的灵力乱流,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苏念贴着墙壁摸到殿门口,探头往里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大殿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传送阵。

那阵法极其古老,阵纹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但此刻那些光在疯狂地跳动、闪烁,像是随时都会熄灭,又像是随时都会爆炸。阵法的四个角上各有一条粗大的黑色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汇聚于阵心,将一个白衣男子牢牢锁住。

那男子盘膝坐在阵心,浑身浴血,白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的面容极年轻,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五官冷峻而深邃,即便狼狈至此,依然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凌厉气势。他闭着眼,长睫微垂,睫毛上似乎也沾了血,却丝毫不减那张脸的精致,反而平添了几分妖异的美感。

苏念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封印锁链时,脑中忽然“嗡”地一声。

那锁链上的封印咒文……

她飞速在脑海中搜索前世的记忆。作为药学博士,她对阵法的涉猎主要是为了研究灵植生长环境,从未深入钻研过封印之术。但这套咒文实在太特别了,她在某本失传已久的古籍残卷中见过——那不是普通的封印术,而是一种极其阴毒的“噬灵之阵”,阵法会源源不断地抽取被封印者的灵力,反哺维持阵法运转。

也就是说,这个人不是在闭关疗伤,而是被当成了阵眼,用他自己的灵力来维持这座即将崩溃的传送阵。

这是要把他活活榨。

苏念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阵心中的白衣男子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黑极深的眼睛,像是万丈深渊,看不见底。目光落在苏念身上的瞬间,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十度。那不是愤怒,不是意,而是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绝对冰冷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物体。

“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很低很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出去。”

苏念没有动。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封印锁链,脑中飞速运转。以这具身体的状态,她不可能救得了任何人。但如果她的判断没错,这套噬灵之阵有一个致命缺陷——它需要被封印者持续提供灵力,而一旦被封印者的灵力开始减弱,阵法就会加速抽取,形成恶性循环,最终两者同归于尽。

唯一的破解方法,是从外部为阵法提供一个新的灵力来源,分担被封印者的负荷。

“你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存放灵力?”苏念脱口而出,“天然的、未经雕琢的灵材,容量越大越好。”

沈夜微微眯了眯眼。

他刚才只当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女子是个误入禁地的无知小辈,将她赶走就算了。可她问出的这个问题,却精准地指向了这套噬灵之阵的关键。

一个灵尽毁的废物,怎么可能一眼看穿大乘期级别的阵法?

“你是谁?”他问,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

苏念没有回答,因为她听到了殿外传来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脚步声很急,而且径直朝这个方向来了。

她转头看向殿外,就看到一个身穿紫色法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十来个全副武装的修士。那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留着短须,周身灵力波动浑厚沉稳,一看就是金丹期以上的高手。

执法长老赵无极。

苏念在原主的记忆中搜索到了这个人——沈玉衡的亲叔叔,也是这次退婚的幕后推手。原主一直以为退婚只是沈玉衡自己的决定,但苏念从那些记忆碎片中拼凑出了真相:是赵无极一力促成此事,目的是为了让他看中的林婉儿嫁入沈家,从而巩固两家的势力联姻。

赵无极扫了一眼殿内的情形,目光在苏念身上停留了一瞬,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嫌弃,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大长老,”他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传送阵异动,宗主命我来查看情况。不知大长老伤势如何?是否需要……”

“我没事。”沈夜声音冷淡,打断了他的话,“传送阵我自会处理,你退下。”

赵无极没有退。

他的目光越过沈夜,落在那座正在崩坏的传送阵上,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让人不安的光芒。那光芒一闪而逝,很快就被他掩饰成了恰到好处的关切。

“大长老伤重,如何能独自支撑?”赵无极说,“我已派人去请宗主,稍后便会调集全宗之力,协助大长老稳住阵法。”

“不必。”

“这是宗主的命令。”赵无极的语气微微强硬了几分,似乎在试探什么,“大长老,您为宗门镇守传送阵三个月,已经耗尽心神,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必须……”

“我说,不必。”

沈夜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轰然释放,像是沉睡的远古凶兽睁开了眼。赵无极脸色骤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他身后的那些修士更是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那是大乘期强者的威压,即便受了重伤,即便被封印锁链禁锢,依然不是金丹期修士能够承受的。

赵无极咬了咬牙,到底没敢再说什么,带着人灰溜溜地撤出了大殿。但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又一次扫过苏念,那种阴冷的目光让苏念后背一阵发凉。

那不是单纯的厌恶。

那是一种更加危险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谋划什么。

苏念等那些脚步声走远,才重新回到殿内,站到传送阵边缘。她蹲下身,仔细查看阵纹,手指悬停在那些繁复的纹路上面,感受着灵力流动的方向和强度。

“你的想法是对的,”她头也不抬地说,“有人在阵基上做了手脚。西北角,你看这里,灵力流在这里发生了偏移,导致整个阵法的负荷全部压在了你身上。这不是意外。”

沈夜沉默了许久,久到苏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知道。”他终于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苏念抬头看他。

他靠在阵心的锁链上,垂着眼,神色淡漠。那些封印锁链还在不断抽取他的灵力,可他的表情看不出一丝痛苦或挣扎,仿佛这具身体不是他自己的,仿佛被活活榨灵力只是别人的事。

“你知道有人在害你,还坐在这里?”苏念蹙眉。

“传送阵另一端连接着魔域裂隙,”沈夜平静地说,“如果阵法崩溃,魔域中的天魔就会涌入人间。南域数千万生灵,包括龙吟山庄所有人,都会死。”

苏念愣住了。

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好像牺牲自己去救几千万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苏念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那不是大义凛然,不是舍生取义,而是一种更私人的、更隐秘的动机。

他在赎罪。

或者说,他在等死。

苏念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需要以命相赎的事,但她知道,如果她今天不手,这个人会死在这里,而那个在阵基上做手脚的人,会称心如意。

她不是圣人,没有义务去救一个陌生人。

但她低头看着自己丹田的方向,感受着那道封印仍在持续减弱,那股古老而纯粹的力量正在一点点苏醒,一个念头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帮她解封的人,就在这座大殿里。

不是沈夜。沈夜被锁在这里,不可能做任何事。那就是另一个人,一个藏在暗处、正在默默帮她破开封印的人。而那个人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必定与传送阵的异动有关。

苏念做了一个深呼吸。

然后她走到传送阵的西北角,伸手按住了那道正在崩裂的阵纹。

“你在什么?”沈夜的声音骤然低沉。

“帮你稳住阵法。”苏念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

“就凭你?”沈夜的语气不像是嘲讽,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你连一丝灵力都没有,如何……”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因为苏念按在阵纹上的手掌之下,一道极细极微弱的光芒亮了起来。那不是灵力,不是任何已知的真气或法力,而是一种沈夜从未见过的、古老到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之时的能量。那道光芒顺着阵纹蔓延,像是涸的河床中重新涌入了水流,一点点将即将爆裂的阵纹重新连接起来。

沈夜猛地睁大了眼睛。

大殿顶部的穹顶上,一束月光正好透过天窗洒落,照亮了苏念半张侧脸。她的脸上全是专注,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着脸颊,牙关紧咬,下颌的线条透着一股执拗的倔强。

她长得很好看。

沈夜以前从未注意过苏念的长相,甚至不知道龙吟山庄有这么一个人。但此刻月光落在她脸上,他忽然看清了她的眉眼——那是一双极清澈的眼睛,黑白分明,像是山间最净的溪水,藏着一种与这个冷酷世界格格不入的温柔。

八年前,九幽冥河畔。

漫天黄泉落花如血,天地间一片苍茫。

他倒在冥河岸边,浑身经脉寸寸断裂,元神碎裂,生机将绝。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感到有人蹲在了他身边,温热的指尖按住他的眉心,一道柔和的力量涌入他残破的身躯,像是有只手,硬生生将他的魂魄从冥河拽了回来。

他拼命睁开眼,只看到一袭素衣,和漫天飘落的红花中,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

那人到底长什么样,他没看清。

但那双眼睛,他记了八年。

沈夜死死盯着苏念的侧脸,瞳孔中光影剧烈翻涌。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脏就一直在用一种不正常的方式跳动了。

掌心那枚八年来从未有反应的红色玉佩,此刻正贴着他的皮肤疯狂跳动,滚烫的温度穿透皮肉、穿透骨骼,直直撞进他的心脏,像是要把冰封了八年的心重新点燃。

玉佩表面,缓缓浮现出一个字——

“念”。

沈夜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带着某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溃堤的情绪。

“是你。原来是你。”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