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
我说得很快。
“为什么不见。”
十二点半，我在食堂打了一份饭，坐在角落里吃。
这是我第一次在京华大学的食堂吃饭。
红烧排骨，炒油麦菜，一碗米饭，一共八块五。
电子厂的食堂是统一配餐，白菜炖粉条，一个月吃三十顿一样的。
我把排骨上的肉一点一点剔下来，吃得很慢。
旁边桌一群新生在聊军训，聊社团，聊晚上去哪儿吃烧烤。
他们不认识我。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穿着旧T恤的陌生女生。
他们不知道一个小时前，招生办刚刚撤销了一个冒名顶替者的入学资格。
也不知道坐在角落啃排骨的这个人，才是今年的省理科第三。
手机响了。
苏锦发来一条消息。
“苏晚，爸妈下午就到了。你适可而止吧。闹成这样，大家都没脸。”
我没回。
又一条。
“你以为你赢了？你把我拉下来，你自己就能好过了？爸妈不会原谅你的。”
我还是没回。
第三条。
“你等着。”
我把手机锁了屏，继续吃我的排骨。
12.
下午两点，苏锦被带出了招待所。
不是学校赶她走，是她自己要走。
但她没走成。因为她的行李被扣了。
那个粉色的行李箱里有她用我的名字办的假身份证、一份伪造的高中毕业证明，还有我的录取通知书。
通知书。
我的录取通知书，在那个粉色行李箱的夹层里放了快两个月了。
教务处的人把它取出来，递给我。
纸有点皱了，边角磨出了毛，但上面的字还是清清楚楚的。
“京华大学录取通知书。苏晚同学，经审核，你已被我校信息工程专业录取。”
我拿着它，手指有点抖。
“这个本来就是我的。”
声音也有点抖。
不争气。
但我确实忍了太久了。
下午四点，我爸我妈到了。
学校安排在招生办的会议室见面。
我妈一进门就哭了。
“苏晚，你怎么能这样？你姐好不容易有个机会……”
“妈，那是我的机会。”
“你的机会以后有的是！你年纪小，再考一次怎么了？”
“我十八了。苏锦十九。到底谁该再考一次？”
我爸坐在那里不说话。
陈主任咳了一声，”苏先生，苏太太，学校已经查实了。你们的大女儿苏锦用伪造证件、冒用苏晚的身份入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学校的处理决定已经做出了。”
我妈的哭声停了一秒，又更大声地哭起来。
“主任，求求您，能不能通融一下？锦锦她只是太想上大学了……”
“这不是通融不通融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
我爸终于开口了，嗓音哑哑的。
“苏晚。”
“嗯。”
“你回家。”
“我不回。”
“我说，你跟我回家。”
“我说了，我不回。这是我的大学，我考上的，我的名字在录取通知书上。你凭什么让我回去？”
我爸看着我。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从小到大，只要我不听话，他就用这种眼神看我。
以前管用。
现在不管用了。
“苏先生，”陈主任站起来，”这件事学校已经有了明确的处理意见。苏晚同学的入学资格已经恢复，今天下午就可以办手续。至于苏锦的问题，纪检部门还在调查，我们会依法依规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