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那火车票呢？是谁在客厅里看着我被塞上绿皮火车，一个字都没说的？”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掉得很好看。
苏锦一直是个哭起来都好看的人。
但好看不等于无辜。
陈主任站起来，走到门口，对走廊里等着的保卫处说了几句话，然后回头看着苏锦。
“你的入学资格即起暂停。所有入学材料移交纪检部门审查。在审查结果出来之前，你不得离开本市。”
苏锦瘫在椅子上。
陈主任又转向我。
“苏晚同学，据你提供的材料，我们会尽快核实并启动纠错程序。如果查实无误，你的入学资格将恢复。”
“谢谢陈主任。”
“你先去招待所住下，学校给你安排。明天上午来一趟，教务处的人要跟你谈。”
我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经过苏锦身边的时候，她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苏晚。”
我停下来。
“你真的要做到这一步？你知道这件事传出去，爸妈的脸往哪儿搁？”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姐，你偷我通知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脸往哪儿搁？”
她的手松开了。
我走出了招生办302室。
走廊很长，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我走了几步，腿忽然有点软。
扶着墙站了一会儿。
不是害怕，是太久没好好吃东西了。
11.
第二天上午九点，教务处。
一张长桌，坐了五个人。
陈主任，教务处王处长，信息工程学院的赵副院长，一个纪检的，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后来才知道是学校法务。
对面只有我一个。
“苏晚同学，你提交的材料我们连夜核实过了。”王处长翻开一份文件，”高考报名系统里的照片、指纹、身份证信息，全部跟你本人吻合。与目前入学报到的那名学生，不是同一人。”
“也就是说，有人冒用了你的身份完成了入学报到。”陈主任补充道。
“这件事的性质很严重。”法务开口了，”不仅违反了招生纪律，而且涉嫌伪造证件。”
“我姐用的是什么证件报到的？”我问。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赵副院长清了清嗓子，”她用了一张身份证，名字是苏晚，照片是她本人。也就是说，有人帮她办了一张以你的名字为基础的假身份证。”
假身份证。
我闭了一下眼睛。
我知道这张假身份证是从哪儿来的。镇上的照相馆老板跟我爸是牌友，什么证件照都能给你搞定。
“苏晚同学，学校的决定是这样的。”王处长看着我，”冒名顶替者的入学资格即撤销。你的入学资格恢复。今天下午你可以办理正式报到手续。”
我攥着椅子扶手的手松了一点。
“谢谢各位老师。”
“还有一件事。”陈主任说，”你姐苏锦目前还在学校招待所。她的家长，也就是你的父母，今天上午的飞机，下午到。”
我爸妈要来了。
“他们来做什么？”
“你父亲打了学校的电话，说要当面解释情况。”
解释？
解释他们怎么把亲闺女塞上绿皮火车送去电子厂，然后让另一个闺女冒名顶替上大学？
这个怎么解释？
“苏晚同学，你有权决定要不要见他们。”赵副院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