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木头小马现在还在我的箱子里。
一条腿断了。
我没扔。
不是舍不得陆景川。
是舍不得那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的我相信努力,相信爱情,也相信一个人在低处时的真心。
我爸也信。
所以他借给陆景川三百七十万。
那是我妈去世后留下的保险金,还有我爸半辈子的积蓄。
借款合同是陆景川主动签的。
他说:“叔叔,您放心,这钱我一定还。”
我爸拍着他的肩。
“我不是你还。我是希望你记住,做人不能忘本。”
后来景川科技起来了。
陆景川开始穿定制西装,开商务车,出入高档会所。
他再也没提那笔钱。
我爸也没催。
直到他查出肝癌。
病床上,他拉着我的手,说:“知夏,爸留了一份东西在保险柜。不到万不得已,别拿出来。”
我以为是存款。
打开后才发现,是陆景川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聊天记录。
还有一封没寄出的信。
信上只有几行字。
【景川,如果你和知夏好好过,这笔钱我不催。】
【如果你负了她,还钱。】
【我女儿不能白跟你吃苦。】
我在保险柜前坐了很久。
那天,陆景川没有陪我。
他陪林晚晚去了医院。
他跟我说,林晚晚抑郁症复发,身边不能没人。
我爸火化那天,他迟到了四十分钟。
林晚晚也来了。
她穿着黑裙子,站在陆景川旁边,像他的妻子。
亲戚们都看着我。
我没有哭。
我只是把我爸的骨灰盒抱紧了点。
从那天起,我开始找律师。
我没有立刻。
我等陆景川露出更多尾巴。
他转移财产。
他给林晚晚开工作室。
他让我签离婚协议。
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每一笔钱,我都记着。
许念说我太能忍。
我说:“不忍,怎么让他自己把证据送到我手上?”
第五天晚上,陌生号码给我发来了完整视频。
林晚晚和那个男人进酒店,不只一次。
还有一段录音。
男人问她:“陆景川知道你没怀吗?”
林晚晚笑着说:“他不会查。他现在恨不得我真给他生个孩子,好把沈知夏踢出去。”
男人又问:“那股份呢?”
林晚晚说:“他答应给我百分之五。等公司融资成功,我就卖掉。”
男人笑:“你真舍得他?”
林晚晚说:“陆景川那种男人,能骗沈知夏,就能骗我。趁他还值钱,先拿到手。”
我听完,没有一点意外。
陆景川以为自己是猎人。
其实他只是另一只猎物。
第二天,我把视频备份了三份。
一份给许念。
一份发到自己的云盘。
最后一份,存进 U 盘。
U 盘外壳,是那只断腿木头小马。
这是它第二次出现。
第一次,它是陆景川穷时给我的承诺。
第二次,它装着他被背叛的证据。
许念问:“现在放出去?”
我摇头。
“还不到时候。”
“你要等什么?”
“等他融资路演。”
景川科技下周有一场融资路演。
陆景川为了这场路演准备了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