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像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我淹没。
就在这时，张叔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本子。
“林总，我不知道这个有没有用。”
“门卫室的抽屉坏了，我怕丢，就一直收着。”
我伸手去接。
门外，突然响起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
2
敲门的是旧公司的供应商，赵老板。
他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男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林晓禾！还钱！”
他把一沓合同摔在我面前的破桌子上。
“三百二十万货款，王总说了，旧公司的烂账现在都归你管！”
我拿起合同，快速翻到最后一页。
担保人签名处，赫然写着我的名字。
笔迹模仿得很像，但不是我签的。
“这不是我签的字。”我冷冷地说。
赵老板冷笑一声，指着我的鼻子。
“林总，别装了！你以前是公司联合创始人，现在公司剩下的资产也归你了，债当然也归你！”
“一个门卫，一个保洁，这就是你的新班底？笑死人了！”他身后的男人嘲讽道。
张叔想上前解释，被对方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在门框上。
刘婶气得破口大骂，却只换来他们更放肆的嘲笑。
我忍着屈辱，把他们推出了门外。
回头一看，张叔的手背被门框磕破了，渗出血丝。
他却顾不上疼，把那个小本子死死攥在手里。
“林总，这里面记着很多夜里进出公司的车牌和时间。”
“我记性不好，但门卫登记是我的本分，十几年，一天都没断过。”
我翻开本子，昏暗的灯光下，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像一把钥匙。
第一页就记录着，公司破产前两个月，王总的车频繁在深夜进出公司，后面还跟着几辆陌生的货车。
我刚准备顺着车牌查线索，银行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林小姐，您作为担保人的一笔循环借款已逾期，请尽快处理。”
王总，你真是算无遗策。
我冲到王总新公司的楼下，想找他理论。
金碧辉煌的大堂，和我那间漏水的仓库，像是两个世界。
前台小姐挂着职业微笑拦住我。
“抱歉，林小姐，王总说了，您现在不是伙伴，不方便接待。”
我正僵持着，王总挽着周曼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周曼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轻蔑。
她故意提高音量，让整个大厅的人都听见。
“晓禾，你不会真以为捡了两个老人，就能翻身吧？”
“破产的人要有破产的自觉，别总来我们这种高端写字楼丢人现眼。”
王总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事不关己的笑。
我转身离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刚走到楼下，刘婶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塞给我一个旧牛皮纸袋。
“林总，这是我从……从王总以前办公室的碎纸机旁边捡的。”
“他让秘书碎掉，我看着上面好像有你的名字，就偷偷留下了。”
我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堆被撕碎又被刘婶小心拼凑了一半的纸片。
那是一份股权调整草稿。
在草稿的最下面，我看见一行字。
【林晓禾退出方案】。
3
我花了一整夜，把那些碎纸片一点一点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