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趁着空隙,齐刚二人撤回了旁边的耳室,藏在洞口盯着动静。
可就在他们观望时,陈教授和卜算忽然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人就在原地消失了。
翟蟒缩着脖子,声音发颤:“小哥,你说这地方是不是有邪祟?两个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他几乎要撑不住,如果不是秦宇还站在这里,他恐怕早就吓瘫了。
梁琼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邪什么祟!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话音刚落,齐刚连忙嘴:“现在问题不是这个。
教授和卜算不见了,至少咱们不用再面对那棺材里爬出来的东西。
问题是,粽子还在那儿——”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的脸色骤然煞白。
梁琼察觉到不对,顺着齐刚的目光看去——它的视线直直落在自己身后。
仿佛那里有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
“趴下!”
秦宇的声音像一道鞭子抽过来。
梁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扑倒在地,紧接着背后一阵腥风掠过。
她翻身抬头时,正看见秦宇一脚从她刚才站着的位置狠狠踹出,一个浑身长满黑毛、身高近两米的东西被他重重蹬在口,踉跄后退。
梁琼这才看清楚了——那是一只粽子。
【,血尸还没搞定,又来一个?这古墓也太邪门了】
【我有听说这叫养尸地,葬在这种地方的东西十有**会醒过来】
【别扯淡了,那墓主人心得多大,把自己坟搞成粽子窝?】
【快看!这只战力不太行啊,本不是秦宇的对手】
几轮交锋之后,秦宇已经用黑金古刀的刀尖死死抵住那黑毛粽子的脖子,任凭它怎么挣扎也挣不开半分。
翟蟒在一旁催促:“小哥,直接掉它啊,不是都说砍了脑袋就行?”
秦宇却摇头,声音平淡却笃定:“留着还有用,不能。
把卜算给你们的黑驴蹄子拿来。”
“黑驴蹄子?”
翟蟒愣了一瞬,和齐刚对视一眼,才慌忙从背包里翻出一个。
秦宇接过,没有半点犹豫,抬手直接往那粽子的嘴里塞。
随即补了一脚,那蹄子整个没入了那张正待要咬合的嘴里。
砖头被手指硬顶进去的瞬间,墙面后传来金属链条摩擦的声响。
秦宇收回两指节,指尖沾着灰白色的墙灰粉末。
那块青砖已经彻底凹陷下去,留下一个边缘整齐的洞孔。
齐刚盯着那块砖看了好一会儿,喉咙里挤出一声惊叹。
他手里的黑驴蹄子还保持着刚才塞进粽子嘴里的角度——那东西现在像一具真正的死物,直挺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蹄子卡在颌骨之间,漆黑油亮的表面反射着火把跳动的光。
“**管用。”
齐刚说完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还真是管用的。”
梁琼没接这个话茬。
她翻出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推送让她的呼吸突然变重。”教授那边的直播间开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就僵住——画面里陈教授正站在一个高台上,周围密密麻麻爬满了黑褐色的甲虫。
那些虫子在火把的光线边缘聚集成流动的毯子,有些已经爬上了高台边缘,触须在空气中晃动。
卜算蹲在教授脚边,手里攥着一燃烧的布条,不断向地面挥舞。
每一次挥动都会退几只虫子,但更多的同类会立刻填补空缺。
他抬起头对着虚空喊了一句什么,嘴唇的动作在画面里清晰可辨——“小哥!”
梁琼把手机屏幕转向秦宇。
画面里,成群的尸蟞已经覆住了高台基座,像一层会蠕动的地面。
卜算的鞋面上爬上了两三只,他猛地跺脚甩掉它们,身体摇晃了一下才稳住。
秦宇没有看屏幕太久。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齐刚和翟蟒刚才指过的那个墙角——他们说过,教授就是在研究那面墙上的古文字时失踪的。
墙壁上刻着歪斜的笔画,和他之前见到的鲁殇王墓里的铭文完全不同,线条更软,走势也更随意。
“让开。”
齐刚和翟蟒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往旁边退了两步。
秦宇蹲下身体,两手指再次贴上墙处一块颜色稍深的青砖。
他的手指沿着砖缝摸了一圈,突然发力向内一顶。
骨头与砖面碰撞的声音很闷,像是拳头砸进一袋沙子里。
砖头陷进去了两寸。
紧接着,一种更沉的声音从地面深处传上来——铁链,很粗的铁链,被什么东西拉动后撞击着石壁。
整个耳室都在这个声音里轻微震颤,墙角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众人脚下裂开了一道口子。
起初只是一条细缝,然后缓慢地扩张成可供一人通行的洞口。
台阶向下延伸,黑漆漆的,看不清尽头。
空气从洞口涌上来,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泥土的气。
梁琼蹲在洞口边缘,用手电往下照了照。
光柱打在台阶上,照亮了上面的浮尘和几片枯的褐色碎屑。
台阶拐了个弯,光柱就在那里断了,再也照不出更远的地方。
“这是直接通到下面墓室的。”
翟蟒的嗓子有些发,他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是哑的。”教授他们就在底下那片。”
他说着指了指手机画面。
画面里的高台依旧被虫群包围着,但镜头方向变了——卜算似乎换了位置,背景里出现了一扇半开的石门。
秦宇第一个踩上了向下的台阶。
他的脚步很轻,靴子落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黑暗从洞口四面围拢过来,吞掉了他的肩膀和后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还在向下移动。
齐刚看了梁琼一眼,把手里的黑驴蹄子往腰里一别,也跟了上去。
通道开口朝下延伸,这设计让不少观众当场愣住。
弹幕里炸开了锅,有人惊呼第一次见到这种布局,有人赞叹秦宇那双手简直不像凡人所拥有,说他是发丘中郎将的后人果然名不虚传。
那些词句密集地刷过去,几乎盖住了画面。
秦宇没理会那些吹捧,低声说了句“走”
,便率先往下探。
梁琼紧跟其后,急着要动身。
齐刚突然伸手拦住她,声音发紧:“你别下去,底下全是尸蟞,跳下去就是送死。”
梁琼甩开他的手,眼神里压着火:“那教授怎么办?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他在下面等死?”
齐刚嘴唇动了动,声音压低了些:“教授年纪大了,就算折在里面,也是为了考古——”
话没说完,一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他。
梁琼的手掌落在他脸上,力道不轻。
她咬着牙吐出两个字:“懦夫。”
随即转过身,纵身跃下。
齐刚站在原地,脸上**辣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还没缓过劲儿来,外面蓦地传来一声巨响。
玉门被血尸撞开了,沉重的步伐朝他们所在的耳室近。
秦宇懒得再等,一把捞起那个疯癫青年丢了下去。
他转过头,看向翟蟒和齐刚,语气平淡:“外面那个比这个难缠。
想活命,就别磨蹭。”
话音落,他拔出黑金古刀,刀背狠狠拍在黑毛粽子的后脑上。
那东西嘴里含着的黑驴蹄子被震了出来。
秦宇顺势一跃,也跳进了通道。
弹幕又炸了一次。
有人说秦宇这手太狠,外头血尸强得离谱,他把黑毛粽子解放出来,等于着齐刚和翟蟒不得不下去。
也有人替秦宇说话,说那黑毛粽子本来就能拿来挡一挡血尸,不过是废物利用。
更多人本不关心这些,只喊导播赶紧切画面。
齐刚盯着那深不见底的通道,骂了一句脏话,一咬牙跟着跳了进去。
翟蟒环顾四周,发现只剩自己一个人,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镜头切换到通道下方的墓室。
秦宇稳稳落在高台上。
他环视四周,发现梁琼和疯癫青年落地时惊动了附近的尸蟞,那些虫子一时间没敢围过来。
尖叫声猛地响起,翟蟒和齐刚从上方坠落。
秦宇眼疾手快,伸手扯住了翟蟒的衣领。
齐刚却没这么走运,直接从高台边缘滑落,掉进了底下密密麻麻的虫堆里。
陈教授的面皮一下子绷紧了,额头上的汗珠混着尘土往下淌。
他和卜算先一步跌进那片黑压压的虫里,衣服已经被那些甲壳小东西咬得千疮百孔,皮肤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血口子。
现在齐刚也跟着栽了进去,整个人陷在那一堆蠕动的东西当中,用不了一分钟,怕是连骨头都要被啃净。
梁琼看见这场景,腿已经迈出去了,想往下跳。
秦宇的手横在她面前,把她拦了个结实。
“把人拽上就跑,别停。”
这句话还没落地,他手里的黑刀已经贴着掌背划了一刀。
殷红的血珠滚落下来,直接砸进那群尸蟞中间。
那些原本狂躁翻涌的小东西,嗅到那股气味以后,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了一样,猛地朝四面退去。
那种速度,就像水面上炸开的涟漪,眨眼间就全缩进了石壁的裂缝里,连个影都没剩下。
秦宇没有多话,身子一矮直接跳下去,单手扣住齐刚的领口,一把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甩到上面。
头顶那个方向,打斗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没了。
不用猜也知道,那头血尸已经把黑毛僵尸撕成了碎片。
“走,那东西马上就到。”
秦宇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抬脚就往侧面那道石门的方向跑。
身后几个人咬着牙跟上,脚步声在狭窄的甬道里撞出杂乱的回响。
直播间里的人总算喘了口气,弹幕一条接一条往外冒。
有个账号连着发了三条——这齐刚就是个累赘,秦宇又给自己来了一刀;还有人接话,说是真替秦宇心疼,血也不是这么个流法的;另一个人冒出来抱怨,从一开始就不该带着齐刚他们俩,这一路下来秦宇都快被放了;最后有人提议,节目组能不能想想办法,给小哥空投点猪血羊血之类的补补。
秦宇带着人没停,一口气跑了快一刻钟,才在一条甬道边上收住了脚。
齐刚的状态很不对劲,脸上的颜色像一张旧纸,灰白里透着青。
翟蟒把他背在肩上,梁琼扶着陈教授,卜算则扛着那个一直神志不清的青年。
秦宇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确实没了动静,这才招呼大家先歇一歇。
翟蟒把人放到地上的时候,齐刚的身体抽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
翟蟒咽了一口唾沫,脸上带着犹豫,最后还是开了口:“小哥,有件事得跟你说。”
秦宇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齐刚……他怕是撑不住了。”
翟蟒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刚才背他的时候,感觉到他肚子里有东西在动。”
这话一出,梁琼和陈教授的脸色同时变了。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掀开齐刚的上衣,一道拳头大小的伤口赫然暴露在视野里。
血还在往外渗,边缘的皮肉外翻着,透过那道口子,能看到腹腔里有东西在一鼓一鼓地动,像有什么活物正试图往外顶。
“坏事了,有东西钻进去了。”
秦宇的眉头跟着拧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