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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三个大老爷们谁也不好意思先开口。娄晓娥急了,生怕事情闹到院外头没法收场,赶紧上前拉住易中海:“一大爷,鸡的事我们不追究了,就这么算了吧。不管现在还是以后,我们家都不再提这个。”

易中海没接话。秦淮茹心里犯嘀咕,总觉得许大茂丢鸡跟自己儿子脱不了系,刚想站出来打圆场。

何雨柱却猛地往前一步,挡在她前头:“不行!这事没完!”

他扭头冲娄晓娥嚷:“你们大早上又闹又喊,想查就查,想算就算?这院子是你们家开的?”

说完,他大拇指往自己口一戳:“还有我!刚才谁说我俩有一腿?现在脏水泼完了,拍拍屁股就想走?做梦!”

他手指一转,指尖点着秦淮茹又点回自己:“就算秦淮茹说算了,我也不会算!今天这班我不上了,也得把这事儿掰扯清楚!”

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势。

贾梗看何雨柱这无赖样,心知他又在使坏,立马跟着起哄:“对!不能就这么完了!”

眼角一扫,瞧见刘海中想溜,贾梗扯着嗓子喊:“我还摔了一跤呢!”

所有人顺着这声喊,齐刷刷盯住了正准备偷偷转身的刘海中。

刘海中那么大个人,被这么多人直勾勾盯着,再装没事人走也不可能了。他只能讪讪地转回头,脸上挤出一丝尴尬。”我……我不是故意推她的。是许大茂!对,都是许大茂害的!”

刘海中脑子嗡的一声炸开,立马清醒过来。他往旁边一闪,跟许大茂划得净净,把锅全甩了过去:“是许大茂自个儿躲我后头!他存心挑事,就想让咱们两家起来!”

闫埠贵也跟着调转话头,枪口对准许大茂:“这事明摆着是许大茂整出来的。他家鸡关在笼子里,谁能偷得走?锁头好好的,压没坏——搞不好是他自个儿监守自盗。”

这会儿闫埠贵连看都没正眼瞧过那锁,就咬定没问题,一副什么都明白、说什么都对的架势。

许大茂这下是墙倒众人推,彻底栽了。他这会儿能做的,就是死撑着护住自己的脸面,别让事情闹到没法收场的地步。”各位大爷大妈、哥哥姐姐,今儿早上,是我许大茂做得不对。”

许大茂老老实实,朝围过来的人弯腰鞠躬道歉。转过身又给三位大爷鞠了一躬:“对不住,三位大爷。我晚上还得给厂里放电影,早起忙得晕头转向,没细看就慌了神。八成是昨晚酒喝多了,稀里糊涂把鸡送给别人了。”

说完,他又对着贾梗他们家道歉:

“贾大妈、秦姐,还有棒梗,今儿是我犯浑做错了事,惹得您家不痛快。求您原谅,实在对不住,对不住。”

说着,许大茂从兜里掏出沓钱,数出五块,恭恭敬敬递到贾张氏跟前:“贾大妈,是我错了。往后我一定改。”

不就是低头吗?

不就是赔钱吗?

他许大茂认了!

山水转,今儿受的窝囊气,改天他一定连本带利讨回来!

贾梗!

秦淮茹、贾张氏,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这五块钱,本来就是上回丢鸡那事,他从何雨柱那儿讹来的。现在还回去,他本不亏。

贾张氏板着脸,没伸手去接。

五块钱是好东西,可她不想要!

棒梗是贾家独苗,一顶“偷鸡贼”的帽子,就值五块?

得……加钱!

易中海在旁边开了口:“大茂,道歉得拿出诚意来。你这样的,可不够。”

接着他又冲贾张氏说:“老嫂子,今儿大茂、海中、埠贵冤枉你家棒梗了。可咱们住一个院儿,低头不见抬头见。大茂是真心认错,您就大人大量,放他一马。往后他再犯浑,咱们新账旧账一块儿算,成不?”

许大茂为了表诚意,又咬牙从兜里掏出两块,心疼得递过去。

七块钱!

周围人全觉得许大茂这回是大出血。可谁也没去想,里头有五块是从何雨柱那儿来的。

大家的眼睛全都盯在那七块上。

没人计较许大茂自个儿掏的是两块还是七块,反正七块可是个大数目。

何雨柱在一边看得清清楚楚。他心里门儿清,许大茂给的是七块不假,可真正从他兜里出来的就两块。于是他在旁边补了一句:

“许大茂,贾大妈刚才摔那一跤,你怎么说?”

许大茂脑袋一歪,急得直瞪何雨柱:“傻柱,你……”

我他妈房子都快保不住了,你还在这添柴加火?

娄晓娥从衣服兜里掏出五块,又从许大茂手里把那七块拿过来,抽走两块,二话不说把十块钱塞到贾张氏手里:“大妈,您收着。今儿是我跟大茂不对,您就大人大量,饶我们这一回。往后我们绝不犯这种错。”

娄晓娥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赶紧拿钱把事平了,别再扯出什么幺蛾子。

至于许大茂那张脸拉得跟苦瓜似的,她压没空搭理。只要能翻过这一篇,别说是十块,就算让她把兜里所有票子全掏出来,她也认。

破财消灾,这四个字她比谁都懂。

边上围观的婶子大娘们一看娄晓娥这架势,是真舍得往外掏钱,立刻呼啦啦围到贾张氏跟前,七嘴八舌劝上了:“老嫂子,人家丫头都低头了,这钱你就收下吧。”“就是,都是一个院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贾张氏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可当着这么多人,面子上一时半会儿挂不住,扭扭捏捏的,嘴上还嘟嘟囔囔不肯接。

这时候易中海站了出来,摆摆手冲大伙喊了一嗓子:“行了行了,差不多到点上班了,大家该嘛嘛去,别耽误正事。”

一大爷发了话,院子里的人也不好再赖着不走。闫埠贵跟刘海中倒是想留下来听个准信,可又不好意思,站在那儿左右为难。

易中海冲他俩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这事我盯着,你们放心走。

两人一看这手势,也没再多嘴,转身就溜了。

至于那十块钱最后落谁手里,他们这会儿也顾不上心了。脸都快丢净了,还管那么多啥?

没多大工夫,院子里的人就散了个净。留下的就剩贾家三口子,加上许大茂两口子,还有何雨柱和易中海。

易中海走到贾张氏跟前,语气挺和缓:“老嫂子,这钱您就踏实拿着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您也清楚,娄晓娥那娘家是啥成分。这事儿要是真往大了闹,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她。咱们住一个院子,您又是长辈,给小辈留条路走,也算是积德了。”

贾梗站在旁边听着,心里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瞧瞧人家一大爷这话说的——明明让贾张氏收钱,听起来反倒成了贾张氏大度,是在给娄晓娥一个台阶下。这嘴皮子,真绝了。

贾张氏被这几句话一劝,心里头最后那点别扭劲儿也没了,伸手把钱攥得死死的,然后冲着娄晓娥哼了一声:“晓娥,这也就是你开口求情。要是换了许大茂那兔崽子,我今天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得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许大茂耷拉着脑袋站在旁边,屁都不敢放一个,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心里那个憋屈啊,简直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好处一分没捞着,反倒赔了十块钱。

这大清早过的,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估计接下来几个月,他在院里都抬不起头了。”行了,都散了吧。”

贾张氏叹了口气,转身拉着秦淮茹和贾梗往回走。

今天最让她得意的事,不是那十块钱——而是她亲眼看着自个儿的孙子……长大了。

十块钱,买了个皆大欢喜。

贾张氏嘴上推来推去,动作上也是扭捏着不肯接,可真当那票子落到手里,攥得比谁都紧。

这可是整整十块钱啊!

有了这笔钱,家里这个年都能好过不少。扯块布料做身新衣裳不说,多割两斤肉,年夜饭包顿纯肉馅饺子都绰绰有余。

秦淮茹跟贾梗一左一右搀着她,老太太攥着那十块钱,转身一步一步往回走。

许大茂摔门进屋,那动静大得整条胡同都听得见,连个谢字都没给易中海留。娄晓娥站在原地,脸上挂不住,赶紧朝一大爷点头赔笑。”一大爷,真不知道怎么谢您才好。”娄晓娥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感激,“要不是您拦着,今天这事闹大了,我们家怕是要翻天。以后我们肯定长记性,不这么冲动了。”

丢鸡这事,说到底也是自家着火急了眼,才闹出这么一出。她用“冲动”两个字,算是把这事画了个句号。

易中海也没再揪着不放,摆了摆手:“行了,回吧回吧,有事以后再说,不早了,该上班上班去。”

娄晓娥转身进了屋,院子里就剩易中海跟何雨柱俩人大眼瞪小眼。易中海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盯着他看。何雨柱被这眼神盯得心里直发毛,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他倒是不怕刘海中、闫埠贵那种龇牙咧嘴找茬的,可就怵易中海这双眼睛,跟刀子似的,好像能直接把人心窝子剜出来看。

何雨柱头皮一阵发麻,硬着头皮回瞪了一眼,可眼神刚碰上立马就缩了回来。他把两手往裤兜里一,吹着口哨,装作没事人一样走了。

易中海处理完院里的事,转身也回了家。

至于那鸡到底是不是棒梗偷的,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

一大妈早就跟他透过底,说是老太太撺掇棒梗去动许大茂那只剩下的鸡。但棒梗能悄没声地把鸡弄到手,还能把脏水泼回许大茂身上,这手段连易中海都琢磨不透。他心里明白,不能再把贾梗当成普通孩子看了。

就冲刚才那么多人围着,那小子脸上一点慌劲儿都没有,还能把事情圆回来,这本事,换何雨柱来都做不到。

贾梗这小子……易中海背着手往屋里走,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要么是祸害,要么是个人物。

棒梗啊,可千万别走歪了。

回到自个儿家,贾梗灌了一碗米汤下去,拎上饭盒,带上小当就往学校走。昨晚剩下的红烧肉还在,正好中午爷俩垫垫肚子。

秦淮茹走得晚了些,槐花还在那儿闷头吃饭,贾张氏的脸却拉得老长。

偷鸡这事好歹翻篇了,贾张氏还到手十块钱,按理说该乐呵才对,可她这脸色,摆明了是还有别的事堵着。

许大茂早上嚷嚷的那茬——说秦淮茹跟何雨柱不清不楚——这话像刺,扎在贾张氏心里拔不出来。

她倒不是心里脏,是她太知道这闲话的厉害了。琢磨了半天,等秦淮茹吃完饭,她终于开了口:“淮茹,你那个堂妹秦京茹,还没对象吧?你说,把她介绍给傻柱,咋样?”

秦淮茹一听就明白,这是婆婆被早上那通闲话闹得心里不踏实。她自个儿问心无愧,也懒得掰扯,直接回了句:“这事我早就跟傻柱提过,不是最近厂里忙嘛,一直没顾上。”

贾张氏叹了口气,眼角湿漉漉的。”再忙也得抽空去,省得院里的人嚼舌。你今天告个假,回趟家把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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