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贾张氏这回没再拦着,也不觉得下水是啥危险事,只叮嘱了一句:“你悠着点,别栽水坑里。”
“我心里有数。”贾梗应了一声。
眼下才早上九点半,时辰还早。
不急着去买豆腐。
贾梗转身回了屋,琢磨着新解锁的丰收农场到底怎么回事。
贾梗把眼皮一合,精神立马就钻进另一个世界。
眼前是一间小破屋,屋前有个水塘,四周白茫茫的雾挡着,瞧着像是还没解封的地儿。
那条刚才被他拍昏的鱼正在塘里撒欢地游,尾巴甩得水花直溅。
贾梗凑过去,心里琢磨了下,张嘴就问:“我说系统,我想逮这条鱼,该咋整?”
“宿主,您只要在心里念叨‘捕鱼’或者‘抓几条鱼’,就能把它弄出来。要是想放回塘里,想一下‘收回’就行。”
就这么省事?
贾梗立马退出空间,心里默念了声‘抓一条鱼’,手里凭空就多了条活蹦乱跳的鱼。
‘收回!’
他刚动念头,手里的鱼眨眼没影了。”得,真利索。”
贾梗又翻出系统的属性瞅了瞅。
丰收农场,等级:1(0/1000)
鱼塘:(半亩,目前养了1/500)
农场:(没开)
饲场:(没开)
接着他又逮着系统打听农场和饲场的门道,才知道鱼塘是养鱼虾水产的,农场管种菜种粮,饲场就是圈鸡鸭猪羊这些畜生的地方。
等级能往上涨,他只要攒够1000点经验,丰收农场就能升一级。
农场和饲场咋赚经验他还摸不着头脑,但鱼塘这边,每收一条鱼就塞1点经验。
那条大鲫鱼虽然是贾梗放进去的,可不算数—只有系统里从小养大的鱼才给经验。
同理,农场得从种子发芽长起才有经验拿,饲场也得放幼崽进去养大才算。
光靠鱼塘的话,得养足一千条鱼才能让丰收农场升一级。
路还长着呢。
贾梗又溜回丰收农场,推开那间独门小屋,系统给的提示直接往脑子里灌……这屋子就是个仓库,能当随身空间使,他想往系统里扔啥东西,全塞这儿就行。
也算是个能带着走的储物地儿,不赖!
把丰收农场的底摸了个大概,贾梗打算去买豆腐,抬眼瞅了瞅堂屋挂的钟,九点三十五分。
也就是说,从他头一回进系统到现在,才过了不到五分钟。
五分钟?
贾梗一愣,好像……
他在丰收农场里待了快一个钟头吧,咋外面才五分钟?他心里冒出个念头,又不敢拍板,脆问系统:“系统,这咋回事?”
“宿主,现实时间和丰收农场一比,您在外面过一分钟,农场里就是十分钟。”
嗯?
10倍的时间差?这又是个好消息啊。
贾梗嘴角一咧,有这10倍的时间流速撑着,他很快就能吃喝不愁了。
看来得赶紧下手捕鱼,把鱼塘塞满才行。
还有农场和饲场,也得麻溜地开了,把摊子铺大,收成才能更多。
只是……上哪儿弄农作物的种子呢?
买种子得去种子销售站,他眼下就是个半大崽子,买种子基本没戏。在那个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年头,像他这种小孩顶多去供销社打点酱油,帮爹娘捎块做菜用的豆腐,别的东西压碰不着。
棒梗拎着三条鱼,先拐到二进院正房那边,抬手敲了一大妈家的门。
一大妈身体不好,一辈子没生养,一大爷却没嫌弃过她。搁这个年头,没儿子那可是天大的事,一大爷这份情谊,全院人都看在眼里。一大妈特别喜欢小孩,可惜以前的棒梗一门心思要当孩子王、充大人,见了她总躲着走,嫌她唠叨。可现在不一样了,棒梗换了个人似的,能看出老太太见着他时,眼睛里冒出来的那股欢喜劲儿。”棒梗?你咋来了?”
棒梗把鱼提起来,挑出两条塞过去:“一大妈,这是早上跟柱子叔一块捞的鱼。他说一大爷今儿忙得脚不沾地,让我送两条过来,您跟老太太中午炖了吃。您先收拾着,柱子叔给了我两斤粮票,我去换点豆腐回来。”
一大妈愣了一下。平时这孩子见了她顶多喊一声就低头跑,今天说话居然利利索索的,话也说得周全,心里头不由得一阵熨帖。
看着递过来的两条鱼,一大妈有点慌神:“棒梗,拿这么多啥?给我一条就够了,就我跟老太太俩人,能吃多少啊。”
贾张氏刚好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个装鱼的家伙什。她心里头当然也疼那几条鱼,可在家里怎么念叨都行,到了外面,脸色和话都得端住。再说棒梗已经把她劝明白了,鱼既然要送,那就得送得漂亮。”妹子,给你你就拿着。我家棒梗一大早跟傻柱去抓鱼,知道你家里没人手,特意送两条过来。拿着吧,孩子一片心意。”
一大妈听了这话,眼眶微微有点泛红。
棒梗没吱声,假装没听见在后头猛夸他。
他把两条鱼塞进一大妈手里,嘴里念叨着:“一大妈,这鱼您先收着。中午炖一条,剩那条留着晚上等我大爷下班再吃。好不容易整上来的,怎么着也得吃顿好的。”
一大妈还想推,棒梗压没给她机会,转身就往豆腐摊那边跑。身后一大妈叫了好几声,他连头都不回。一大妈没办法,只能扭过脸,冲贾张氏感激地笑,嘴里一个劲儿地夸棒梗懂事。
贾张氏听着这话,心里那股子心疼劲儿才总算缓过来不少。
——
做鲫鱼豆腐汤,豆腐得挑好的。
那时候的四九城还不大,老规矩也还在。正阳门有家豆腐店,祖上传了五代,两百多年的老字号,不管街上怎么变,那家店一直杵在那儿没动过。店里的手艺是家里头往下传的,从不扩店,也没想过搞大,正因如此,才没在动荡里头被砸了。
后来四九城换了天,这家豆腐店也跟着改了公私合营。
公家那边派了个部队转业的军人来当公方经理,老店主成分清白,继续当私方经理,店还是那个店,味儿还是那个味儿。
住正阳门这一片的街坊,基本都习惯吃这家店的豆腐。一天能卖个两三百斤,到了冬天,地窖里挖出大白菜,丢点粉条,再切上几大块豆腐,往锅里一炖,那个味儿,香得人直咽口水。
夏天的时候,老北京爷们儿还会拿豆腐做点腐、腌点臭豆腐,就着窝头吃,解馋。
棒梗没进过那家豆腐店,不过每天上学放学的路上都得打那门口过,路熟得很。他照着记忆里的方向走,没多大会儿就到了正阳门。
正阳门,搁后来讲就是二环南边沿儿上,虽说跟他家门口就能瞧见故宫比起来差远了,但以后等着收房租,也是个躺着吃的主儿。
棒梗抄近道拐到豆腐店后面,一眼就看见个小半大小子,手里拎着个布口袋,正跟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嘀咕什么,瞅那架势,像是做啥买卖。
棒梗刚瞄见,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身子贴在墙儿底下,竖起耳朵听那边说话。
在这种犄角旮旯里碰头,肯定不是什么能见光的事儿。
那瞧着顶多十来岁的小子,指着自个儿的布口袋,冲中年人说:“叔,二十斤黄豆,今年新下来的,今儿我可是起了个大早,跑二十多里地背回来的。您要是不多给俩钱儿,那咱这头一回买卖,您可就得当最后一回了。”
中年人没急着接话茬,弯腰扒拉开布口袋,伸手翻了翻里头的豆子,仔细看了几眼,抬起头来瞅着他:“春明,你背后有人指点吧?新豆子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弄到手的。”
贾梗一愣,脑子里冒出这个名儿来。他记得学校里有个人也叫韩春明,隔了两个班,没什么交情,也就是听过而已。
正阳门下?
这韩春明,是他认识的那个吗?
贾梗拿不准。
穿越这档子事儿都让他摊上了,再来点乱七八糟的混搭,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大哥自然有大哥的道儿,您尽管收,至于黄豆打哪儿来的……就别问了。要让我上头那位知道我把风声透给您,往后这买卖还做不做了?您说是不是这理儿。”
春明答得滴水不漏。
不知道是背后有人点拨,还是天生就会说话,反正贾梗听完,心里那点猜测更坚定了。
中年男人笑了:“得,那我不问了,每斤豆子我给你多算一分,咋样?”
“三分!”
韩春明当场急了:“您家做豆腐用的黄豆,全是去年的陈货,糊弄糊弄我们小孩儿还行,老一辈的宁可不吃也不碰您那豆腐。我每周给您供四十斤新豆子,专做老主顾的生意,要您三分,已经够厚道了!”
“厚道是厚道,可这东西见不得光。我偷偷摸摸卖,三分钱我就白了。”
中年男人也不是善茬,往下压价:“一分半。”
“两分!”
韩春明嘴硬得很:“最少两分,您要是不答应,我扛着这袋豆子扔公园湖里喂鱼,也绝不卖您一粒。”
“成!”
一笔 买卖,就这么成了。
贾梗听完俩人对话,悄悄往后退。他不想让韩春明知道自己听见了,装成刚到的样子最好。
刚才韩春明和豆腐店老板交易的,是现钱。
不是这个年代常见的粮票、油票、布票、自行车票、手表票……
票是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那会儿,特殊经济时期才有的东西。那时候买东西不光要钱,还得有票,票面上印得花花绿绿,有地域限制,也有时间限制。
到了1961年,凭票供应的商品足足有156种!
也就是说,贾梗现在过的这个子,吃饭要粮票,抽烟要烟票,喝酒要酒票,就连买盒火柴,也得拿着火柴票去换。
票虽然发得多,可也不是啥都能买到。
所以除了票,还有各种购货本——粮食本、副食本、煤炭本,一个比一个厚。
买工业品还得用工业券。
大件儿、值钱的东西,那就更别提了,自行车票、缝纫机票、手表票,一样都不能少。
钱这东西,在现在这个年头,真没那么管用……好多地方只认票不认钱。
可贾梗刚才听到的,全是用现钱做的买卖。这年头,啥生意能用钱解决?
贾梗心里琢磨着,同时把眼前这个卖黄豆的韩春明,跟自己印象里那个韩春明对上号,大概也猜出个七七八八了。
……
韩春明卖完黄豆,攥着票子,美滋滋地顺着胡同往外走。刚拐过弯,就看见贾梗正朝他这边过来,下意识地把钱往身后一藏。”贾……贾梗?”
韩春明显然认出他了,语气里透着紧张:“贾梗,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不信贾梗是凑巧路过。平时他在这一片儿混,可从没见过贾梗的影子。
韩春明刚搞完一单见不得光的买卖,心里正七上八下,贾梗冷不丁冒出来,又是他认识的人,他当然怕贾梗揪着不放。
贾梗听见韩春明喊他,步子一停。
转过脑袋瞅着韩春明,眼神上下扫了个遍,跟看陌生人似的,开了口:“咱们认识?”
“我……”
韩春明心头石头松了大半,敢情贾梗压没认出他。
那我瞎紧张什么?
“当然认识啊,咱俩一个学校的,你在四班,我在一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