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的笑容彻底收了。
“第三题。”
女官拆开最后一卷,脸色却微微一变。
她看了丽妃一眼。
丽妃轻轻点头。
女官念道:”‘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敌众我寡,当何以应之?请以近世战例解析。'”
这道题脱离了经史范围,直接考军事。
一个十一岁的公主,怎么可能懂军事?
这是丽妃的招。
我看了一眼丽妃,看了一眼顾念嘉。
然后开口。
“以近世战例论之,去年飞云关之围便是佳例。北狄八千骑兵围困守军一万,看似敌众我寡,实则北狄三路分兵之后,每一路兵力都已不足。”
丽妃的脸色变了。
“破局之道,不在正面硬拼,而在找到敌方最薄弱的一环。这個道理不止适用于战场,也适用于……”
我停了一下。
“……朝堂之上,后宫之内。凡是分了力去做太多事情的人,总有一处,是兜不住的。”
亭中无声。
丽妃端茶的手抖了一下。
顾念嘉的脸色白了又红。
围观的妃嫔宫人交头接耳,目光在我和丽妃之间来回飘。
“三题已毕。”
丽妃放下茶杯,声音维持着平稳。
“八公主才学……确实出乎本宫意料。”
她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带着顾念嘉走了。
人群散去后,顾承泽跑过来。
“你太厉害了!”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丽妃离去的方向。
“这才刚开始。”
第十六章
一个月后,父皇在宫中设了一场春雅集。
名义上是赏花饮宴,实际上是让皇子公主们在文武大臣面前露一露才学。
这是惯例,每年都有,只是今年多了我。
雅集设在太液池畔的承露台,三面环水,一面靠岸。
文武百官坐了一圈,父皇和母后居中,太后也来了,由两个宫女搀扶着落座。
太后看见我,招了招手。
“阿笙,到祖母这儿来坐。”
我走过去,在太后身旁坐下。
太后拉着我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
“祖母当年就说过,这丫头的眼睛不像痴的。果然被我说中了。”
她笑得很开心。
丽妃坐在太后的斜对面,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看不出情绪。
顾念嘉坐在她身后,一直低着头。
雅集开始。
先是皇子们依次展示才学。四皇子作了一首诗,中规中矩;六皇子背了一段经文,四平八稳。
轮到顾承衍时,他刻意选了一道策论题目,洋洋洒洒讲了一大段治边之策。
讲完后,他扫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白:你能比我强?
“八公主。”父皇开口了,”你来说说。”
我站起身,走到台前。
百来号人的目光齐刷刷压过来。
“治边之策,三哥讲得很全。”
我先给了台阶。
“但有一处,儿臣想补充。”
顾承衍的脸顿了一下。
“三哥说要加强边关的,这当然没错。但只靠兵力,守得了一时,守不了一世。”
“那你说怎么办?”顾承衍忍不住了。
“两条路。其一,通商。边境开互市,让北狄能靠贸易买到粮食布匹,他们犯边的成本就高了。其二,分化。北狄不是铁板一块,内部有五个大部落,利益各不相同。拉拢两个,牵制一个,打压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