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京都大学
子在一种极度诡异的平衡中向前推进。
商聿最近出差频次锐减。这位掌控京圈经济命脉的男人,硬生生把自己的行程表砍掉三分之一,空出的时间全耗在那套一百六十平的大平层里。这套房产现在的安保级别堪比国家金库,连只未登记的苍蝇飞进去都会触发警报。
工作,虞念被死死拴在总裁办。一旦商聿被连轴转的跨国视频会议缠住,虞念便踩着高跟鞋,提着那只装样子的爱马仕通勤包,准时敲开简询公寓的门。
简询从来不问她为什么总是挑这种不上不下的时间点出现。他只会提前把室温调到二十六度,泡好那杯加了双份蜂蜜的柚子茶。两人靠在旧布艺沙发上看无聊的纪录片,虞念会在那种充满皂香的安稳气息里补觉,而简询的下巴会搁在她的发顶,翻看手里的研报。
一到傍晚,虞念准时折返大平层。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迎接她的不是冷锅冷灶,而是穿着高定衬衣、腰间系着围裙的商氏掌权人。商聿手握锅铲,正跟平底锅里那块M9级和牛较劲。
这荒诞的画面最初给虞念带来了极大的视觉冲击。资本家亲自洗手作羹汤,这放进玛丽苏小说里,属于崩人设的特大事故。商聿彻底接管了她的胃,连她换洗的衣物都要亲自丢进那台价值六位数的护理机。
商聿目前的行事作风,总结起来四个字:小三上位。
他甚至连“争风吃醋”都省了,直接开启全方位的物理覆盖与情绪供给。这种诡谲的攀比心理,促使商聿在床事上越发毫无底线。以往那种带着惩罚性质的掠夺消失殆尽,他开始钻研怎么把“服务”做到极致。
每当虞念因为顶级媚骨的副作用而浑身滚烫、溢出甜腻香气时,商聿会耐着性子,吻遍她每一寸战栗的皮肤,用那把低沉诱惑的嗓音在她耳边低语,哄骗她给出最真实的反应。
商聿沦陷了。在复一的喂养与索取中,他对虞念这具身体的依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为对她这个人的精神戒断反应。他迷恋这种不用互相伪装、纯粹钱货两讫又夹杂着诡异温情的相处模式。他甚至开始痛恨自己要出席那些没有虞念陪伴的商业晚宴。
打破这种病态平衡的,是人力资源部的一张红头文件。
周二上午,商氏集团正式启动年度“超星计划”——一项专门针对顶尖高校的特殊人才招募与产学研。今年的核心阵地,定在了林暖的母校,京都大学。
由于涉及两个实验室的先期注资以及长达五年的绑定协议,这绝非普通的校园招聘。需要抽调核心高管进驻京都大学两个月,从早到晚进行背调与人才筛选。
很不巧,原定负责此的人事部总监昨晚在视察会场时,羊水破了。
救护车呼啸着把总监拉走,留下一堆烂摊子。几个部门副手互相推诿,谁也不敢接这个直接关系到商氏未来三年技术底盘的烫手山芋。
最后,那份长达百页的企划书,跨过三层汇报线,直直落在了虞念的办公桌上。
陈特助推了推金丝眼镜,站在工位旁公事公办地传达董事办的决定:“虞秘书,商总看过你的履历。你进商氏前,处理过三起同量级的校企案。加上你目前手头没有长线的跟进,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把她支走两个月,去大学校园里吃食堂住招待所。
虞念翻开企划书,指尖划过那串诱人的奖金预算数字。六位数的绩效提成在纸面上跳跃。有了这笔钱,她的账户余额就能触碰到安全线,随时可以应对商聿可能翻脸引发的违约金危机。
她合上文件夹,爽快应答:“没问题,陈特助。交接清单下午发你邮箱。”
去大学待着,意味着她能暂时脱离这间憋闷的总裁办公室,不用每天在两个男人之间上演极限拉扯的戏码。更何况,这可是带薪闭关。对社畜而言,远离领导眼皮底下的外勤,统称为带薪休假。
林暖是踩着刚过脚踝的香奈儿小皮靴溜达进总裁办的。
自从入职以来,这位原书女主完美展示了什么叫“职场花瓶的自我修养”。每天除了打印错文件、给绿植浇水浇死三盆,余下的精力全花在暗中观察虞念上。
听闻虞念要接手京都大学的,林暖连咖啡都没冲完,端着个马克杯就凑到了虞念桌前。
大小姐扬起下巴,刻意摆出谈判的架势:“喂,你要去京大?”
虞念十指在键盘上翻飞,正在起草预算表,头也没抬:“林助理,公司规定,跨部门信息不得私下打探。”
“少拿规章制度压我。”林暖把杯子磕在桌角,压低声音,“那可是我的地盘。京大上上下下的教授,哪个不卖我爸三分薄面?你初来乍到,没有我给你带路,你连实验室的门朝哪开都摸不到。”
虞念敲下回车键,终于施舍给这位千金大小姐一个眼神。
这只骄纵的孔雀,连开条件都透着股没见过社会险恶的清澈愚蠢。
“所以呢?林助理有什么指教?”虞念往椅背上一靠。
林暖咬了咬下唇,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只要你帮我把宋宜从商聿哥身边赶走,我就破例给你当一次向导。怎么样?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
宋宜,那个即将与商聿家族联姻的顶级名媛。林暖把虞念当成了宅斗剧里的宫女,妄图借刀人。
虞念叹了口气。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包进口海盐糖,撕开包装,精准地塞进林暖还在喋喋不休的嘴里。
“甜吗?”虞念问。
林暖腮帮子鼓起一块,下意识嚼了两下,香混合着海盐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她点点头,又猛地反应过来:“你别扯开话题!宋宜那个老女人……”
“听着,小朋友。”虞念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打断了她的施法,“宋宜是宋氏集团的执行董事,手里握着宋氏百分之十五的股权。她和商总的联姻,涉及百亿规模的资产重组。你让我去赶跑她?你不如直接让我去抢银行,那个判得还轻一点。”
林暖被怼得一时语塞。
“京大我会自己去摸熟。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你工位上那盆刚死透的仙人球扔掉,别影响公司的5S考核。”虞念将打印好的行程单塞进林暖手里,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乖,去工作。姐姐要出差了,没空陪你玩过家家。”
林暖呆愣在原地,等她嚼完那颗糖反应过来自己被当成幼儿园小班学生打发了,脸涨得通红。
“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坏女人!你就看着商聿哥被人抢走吧!”丢下这句极具原著精髓的控诉,林暖气鼓鼓地跺着脚跑出了办公区。
打发完麻烦精,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晚上十一点,大平层。
行李箱大敞着摊在客厅地毯上,几件职业套装和洗漱用品整齐地码放着。
商聿靠在落地窗前,指间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雪茄。那份本该已经走完流程的人事调动手续,被他攥成了一个纸团。
自从虞念在晚餐桌上轻描淡写地宣布自己要搬去京大教职工宿舍住两个月后,这个男人周身的低气压就没散过。
“非去不可?”商聿终于打破了沉默。声线低沉,裹着极力压抑的焦躁。
“启动会已经发过公告,前期预算也批了。”虞念把最后一件真丝睡衣叠好,放进防尘袋,拉上行李箱拉链,“两个月很快。周末如果不用盯进度,我可以回来。”
“我不批。”商聿将纸团扔进垃圾桶,大步走过来,一把按住那只行李箱。
他低下头,目光死死盯住虞念的眼睛。
没了这具自带惑人异香的身体在怀里,他连完整的睡眠都无法维持。更要命的是,这两个月里,那个简询肯定会借机去校园里献殷勤。一想到这,商聿腔里就像是有把火在烧。
顶级媚骨的体质对商聿的靠近有着天然的敏锐捕捉。皮肤表层开始微微泛红,那种能让人理智全无的甜香顺着呼吸道往商聿脑子里钻。
虞念没有挣扎,她站起身,双手环住男人的腰。
这是一个极具安抚意味的动作。她将脸颊贴在商聿坚实的膛上,听着那失速的心跳。
“商总,这笔奖金够我在老家付个首付了。”虞念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与示弱,“你总不能让我一直靠卖这副皮囊换违约金吧?工作做好了,你脸上也有光,不是吗?”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对付这个占有欲爆棚的男人,顺毛摸永远比硬碰硬有效。
商聿下颚线绷得很紧。他猛地收拢手臂,将人死死勒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融进骨血。随后的索取粗暴又绵长,他像个即将远行的旅人,绝望而贪婪地储备着赖以生存的物资。
这一夜,大平层的主卧灯亮到凌晨四点。商聿用尽一切手段,在虞念身上留下一堆短时间内绝对消退不下去的印记,才勉强换取了心底那点可怜的安全感。
次中午,虞念趁着午休时间,拖着那个还没合拢拉链的备用行李箱,敲开了西门路口的旧公寓。
简询刚洗过澡,头发半,穿着那件熟悉的米白色粗针织毛衣。
屋子里有一股清淡的柠檬草味道,中和了虞念身上还残留的那些属于商聿的霸道冷杉气息。
“工作安排下来了,要去京大待两个月?”简询接过行李箱,没有过问箱子里那些皱巴巴还没来得及清洗的衣物,直接拉进卧室。
虞念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忙碌。
这男人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他能把乱糟糟的衣物瞬间理出头绪,甚至还细心地往箱子角落塞了四罐虞念平时习惯喝的陈皮普洱。
“学校那边的食堂口味偏淡,你吃不惯。我给你准备了点速食的酱料,放在这个防水袋里。晚上如果饿了,教职工宿舍应该有微波炉。”简询一边念叨,一边把瓶瓶罐罐塞紧。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侧脸线条柔和,没有任何多余的占有欲,纯粹只是在关心一个即将远行的人。
这种极致的平和,让虞念心头那点因为商聿的疯狂索取而产生的疲惫,得到了彻底的疏解。
“简询。”虞念叫了他一声。
简询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虞念走过去,主动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
没有天雷地火的试探,简询只是温柔地收拢双臂,手掌轻轻在她的后背拍了拍。那是一个纯粹到没有任何杂质的拥抱,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安心去工作。”简询下巴抵在她的额头,“有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周末如果有空,我去接你吃顿好的。”
在这场隐秘的博弈里,简询从不迫,从不追问。他给了虞念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风港,也正因为如此,他在虞念心里的分量,正以一种连虞念自己都没察觉的方式,不断加码。
下午三点,商氏集团的商务车平稳驶入京都大学的百年校门。
初秋的银杏叶铺满了校道。百年名校的学术底蕴,硬生生把商氏这种沾满铜臭味的资本战车压下去几分锐气。
行政楼二层的一号会议室。
带队的校企办公室主任是个快秃顶的中年男人,姓张。张主任端着保温杯,指着桌上的一张校园平面图,正唾沫横飞地安排各个入驻企业的展位和办公区。
虞念作为商氏的现场全权代表,坐在长桌的最末端,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按照合同金额和级别,商氏理应分到光华楼一楼那个采光最好、人流量最大的独立宣讲厅。这也是之前电话沟通确认过的。
张主任的胖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圈,最后落在靠近北门的一处偏僻小楼上。
“商氏集团的临时办公点,就安排在旧实验楼的辅楼吧。那边虽然设施旧了点,但环境清幽,适合做背调。”张主任笑眯眯地敲定。
随行的商氏行政小助理急了,压低声音对虞念说:“念姐,那地方在垃圾中转站后面,连个正经空调都没有!光华楼那个大厅呢?”
虞念将手中的钢笔按回笔帽,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她抬起眼皮,视线扫过对面坐着的几个企业代表。其中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正低着头回信息,前挂着的工牌上赫然印着“宋氏科技”的标志。
破案了。
宋宜虽然没直接预商聿的工作,但底下的人为了在主子面前表忠心,少不得要在这种小细节上恶心一把商氏。宋家和商家的博弈,已经延伸到了这个校园招聘会上。
“张主任。”虞念站起身,那张因为极度疲劳反而显出几分慵懒风情的脸上,没有半点恼怒。
她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沿着长桌滑到张主任面前。
“这是商氏与贵校物理系共建高能实验室的二期打款凭证复印件。另外,据上周签署的附加协议,如果商氏未能获得核心区的独立展示位,我们将视作校方单方面违背同等资源分配原则,二期三千万的尾款,审批流程会自动冻结。”
会议室里的空气静了一秒。
那名宋氏的代表猛地抬起头,张主任更是差点被枸杞水呛到。
“这……虞主管,场地确实紧张,光华楼那边已经被一家校友企业预定了……”张主任还在试图打圆场。
“校友企业?”虞念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我记得贵校今年的最大校友捐赠方,是匿名基金。如果您执意要把光华楼给宋氏,我现在就致电商氏法务部,走撤资流程。违约金我们付得起,但张主任您这块招牌,背不背得起这三千万的教学事故责任?”
拉大旗作虎皮,狐假虎威这一套,虞念在职场混了这么多年,早就玩得滚瓜烂熟。她本没有权限停掉三千万的尾款,但这不妨碍她在这个会议室里演好一个飞扬跋扈的资本家代言人。
对面宋氏的代表脸色铁青,张主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五分钟后,光华楼一层大厅的使用权,重新回到了虞念手里。
走出行政楼,冷风吹散了屋里的浑浊空气。小助理抱着资料,看虞念的眼神简直像在看神明。
“念姐,你太牛了!刚才那气场,简直跟商总附体了一样!”
虞念拢了拢风衣的领口。神明个鬼,她只是在保卫自己的绩效提成。这帮搞小动作的人,休想拦着她发财的脚步。
象牙塔里的第一战,赢得脆利落。但虞念看着不远处郁郁葱葱的校园林荫道,直觉这接下来两个月的子,绝对比在商聿那个大平层里还要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