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书友们看过来!住梦者的新书《大明:开局一座废城》太香了,历史古代类型,朱载琮的冒险太刺激了,处于连载状态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作者目前已经写了很多内容,绝对值得一读。
大明:开局一座废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收完三县隐田的第十天,朱载琮没有去马场,而是去了凉州城东一座破败的城隍庙。
庙是前朝建的,屋顶塌了一半,墙上的壁画斑驳脱落,只剩关公半张脸还依稀可辨。院子里荒草齐腰,一口枯井被野草封了口,井沿上长满了青苔。两年前这里是乞丐和流浪汉的窝,现在连乞丐都不愿来了——凉州富了,乞丐都去城西的粥棚排队了。
朱载琮站在破庙门口,身后跟着王福和鲁九,还有几个工匠。
“就这儿了。”朱载琮说。
王福愣了一下:“殿下,这地方……建什么?”
“学堂。”
王福的嘴巴张了张,合上了。他跟着王爷两年多,已经习惯了王爷的“突发奇想”。修城墙、烧玻璃、建马场,现在又要办学堂——什么事到了王爷手里,都像是本来就该做的一样。
鲁九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地面的砖,又站起来看了看房梁:“殿下,这庙修一修还能用。房梁是楠木的,没烂透,换几檩条就行。墙要重新砌,屋顶要重新盖,大概半个月能完工。”
“一个月。”朱载琮说,“我要的不是简单的修,是改建。院子分成三进——前院是教室,中院是藏书楼,后院是先生们住的地方。教室要宽敞,窗户要大,要能透光。”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展开。图纸上画着一座三进院落的平面图,每间教室的尺寸、窗户的位置、讲台的高度、桌椅的排列,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
鲁九接过图纸,眼睛亮了:“殿下,这桌子……怎么是歪的?”
“不是歪的,是斜面的。”朱载琮指着图纸上的课桌,“桌面倾斜十五度,方便写字。椅子的高度要和桌子匹配,学生坐直了,眼睛离桌面一尺远。光线要从左边来,不能从前面来,也不能从后面来。”
鲁九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从没听说过学堂还有这些讲究。但王爷说的,肯定没错。
“还有,”朱载琮补充道,“教室里的讲台要比地面高一阶。不是为了让先生高人一等,是让最后一排的学生也能看到先生写字。”
“明白!”鲁九把图纸小心地折好,塞进怀里,“殿下放心,一个月后,包您满意!”
学堂还在修,招生公告已经贴出去了。
公告是朱载琮亲自写的,措辞浅白,不拽文,让识字的人都能读懂。公告贴在凉州城四个城门和十字街口,内容只有几行:
“凉州书院,免费招生。七岁至十五岁,不分男女,不论贫富,皆可入学。包一顿午饭。每月初一、十五开放报名。地址:城东城隍庙旧址。”
最后一行特别加粗:“女子亦可入学。”
这条,在凉州城炸开了锅。
大明朝,女子无才便是德。大户人家的女儿尚且不让读书,何况普通百姓?让女孩子跟男孩子坐在一起读书,这不是伤风败俗吗?
公告贴出去的当天下午,就有三个“老学究”跑到王府门口,要见王爷“理论”。
其中一个姓周的老头,胡子比王福还长,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王府门口,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女子入学,千古未有!伤风败俗!败坏纲常!老朽以死相谏!”
朱载琮没有见他。
他让王福传了一句话出去:“凉州书院,不收学费,不收束脩,不收任何费用。来不来,随你。但谁要是拦着不让别人来,我找他谈谈。”
最后五个字,轻飘飘的,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周老头站在门口骂了半个时辰,骂累了,没人理他,自己回家了。第二天又来了,第三天也来了。到了第四天,他没来——他儿媳妇跑来给孙子报名,顺便问了一句:“女孩能报名吗?我家还有个闺女,八岁了,天天在家喂鸡。”
负责登记的先生愣了一下,看向旁边的王福。王福点了点头:“能。只要年龄够,男女都收。”
儿媳妇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拉着儿子和女儿的手,在登记簿上摁了两个红手印。
消息传开了。来报名的人越来越多,有的是替儿子报,有的是替女儿报,还有的是替自己报——有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说他一辈子不识字,想跟着学。负责登记的先生犹豫了一下,王福又说话了:“王爷说了,年龄不限。只要想学,就能来。”
老汉的眼眶红了,在登记簿上摁了一个颤巍巍的手印。
一个月后,学堂落成那天,报名人数超过了三百人。
三百人,从七岁到五十多岁,从男孩到女孩,从富商子弟到乞丐的孩子。凉州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景象。
学堂开学的第一天,朱载琮来了。
他没有穿王袍,没有带随从,只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袍,手里拿着几本书,像个普通先生。但所有人都认识他——整个凉州城,没有人不认识这张脸。
三百个学生坐在三进院子的空地上,因为没有那么多教室,只能先在露天上课。年龄大的坐在前面,年龄小的坐在后面,女孩子坐在东边一侧,用一道布帘和男孩子隔开——这是朱载琮为了平息那些“伤风败俗”的议论,做的折中安排。
朱载琮站在台阶上,台阶是鲁九特意加高的,比地面高一尺半。
他没有开场白,没有客套话,直接从手里拿出一张纸,展开。纸上写着四个大字——“人皆可学”。
“这四个字,谁认识?”朱载琮问。
前排有几个学生举手。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站起来,大声念道:“人、皆、可、学。”
“什么意思?”
男孩想了想:“就是……每个人都能学?”
“对。”朱载琮点了点头,“但不止。人皆可学,不光是‘能学’,更是‘该学’。”
他在身后的黑板上——黑板上刷了一层墨汁,了之后可以用粉笔写字——写了两个字:“人”和“学”。
“人,为什么是人?”朱载琮转过身,面对三百张脸,“不是因为你会吃饭、会走路、会生孩子。畜生也会。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人会思考、会创造、会学习。”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比拳头重要。这里,比刀枪重要。这里,比银子重要。而要让这里变得强大,只有一个办法——学习。”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破庙残墙的声音。
“来,不要钱。”朱载琮继续说,“不来,也不罚钱。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这个世界正在变。变得很快。以前不识字,能种地、能做工、能养活自己。以后不行了。”
他拿起一个玻璃杯——就是他让人烧出来的那只样品,举过头顶。
“这个东西,是沙子烧的。你们以前信吗?不信。但现在信了,因为你们看到了。”
他又拿起一把手铳——没有装,只是演示用。
“这个东西,能把一百步外的人打死。你们以前信吗?不信。但以后你们会看到。”
他把玻璃杯和手铳放在桌子上,拍了拍手。
“这些东西,不是我一个人能造出来的。需要人算配方、画图纸、管账目、写文书。而这些事,都需要识字、算数、懂道理。”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了那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身上。老汉坐在最后一排,背挺得笔直,眼睛里有一种孩子才有的光。
“你,”朱载琮指了指老汉,“今年多大?”
老汉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五、五十三。”
“你为什么要来学?”
老汉张了张嘴,眼眶红了:“老……老汉一辈子不识字,被人骗了无数次。卖粮被人在账上做手脚,借银子被人改了借条。老汉不想让孙子也这样。”
朱载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坐下。好好学。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人骗你。”
老汉坐下了,眼泪掉在手背上,他没有擦。
开学第一天结束后,朱载琮没有走。
他留在了学堂,和几个先生一起,开了第一次教务会。
先生一共六个人。三个是老秀才,愿意留下来教识字和写字;两个是沈清瑶推荐的账房先生,教算术;还有一个是林文昭——那个在凉州书院风波中主动站出来的年轻举人,教算学。
“我不要求你们把学生教成进士。”朱载琮坐在讲台上,下面坐着六个先生,“我要求的是——三年之后,他们能看懂告示、会算账、能写一封家书。这就够了。”
林文昭举手:“王爷,算学要教到什么程度?”
“加减乘除,分数小数,简单的几何。”朱载琮在黑板上画了几个图形,“这些,够他们用的了。”
林文昭的眼睛亮了——他从小就喜欢算学,以前被人说是“奇技淫巧”,现在终于有人认可了。
“还有,”朱载琮补充道,“每个月月考。考得好的,有奖励。前三名,每人一两银子。进步最大的,奖励五百文。”
一个老秀才皱了皱眉:“王爷,读书是为了明理,跟银子挂钩,是不是……”
“先生,”朱载琮看着他,“您家有孙子吗?”
老秀才愣了一下:“有。”
“您孙子读书,您是不是也希望他考好?”
“这……”
“奖励不是目的,是手段。”朱载琮站起来,“这些学生的家里,有的是穷得揭不开锅的。一两银子,能让他们全家吃饱一个月的饭。读书能吃饱饭,他们才会让家里的孩子继续读。等他们读出来了,懂了道理,那时候就不需要用银子来激励了。”
老秀才沉默了,然后点了点头。
教务会开了一个多时辰。散会时,天已经黑了。
朱载琮走出学堂,王福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学堂的院子里。院子里的荒草已经清理净了,几棵老槐树还在,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王伯。”
“在。”
“明天开始,学堂的午饭要保证。一碗米饭,一个菜,一碗汤。肉不一定天天有,但一周至少两次。”
王福在心里算了算账:“殿下,三百个学生,一天就是三百份饭。一个月下来,不少银子……”
“从我账上扣。”
王福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朱载琮走到学堂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学堂的牌匾还没有挂上去。那块牌匾是朱载琮亲手写的,用红布蒙着,等明天正式揭牌。红布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像一面还没升起的旗帜。
他想起自己在现代时读过的一句话:教育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
他不知道凉州学堂能摇动多少棵树、推动多少朵云、唤醒多少灵魂。
但他知道,只要有人在学,希望就在。
朱载琮转过身,沿着石板路往回走。王福提着灯笼跟在后面,灯笼的光在夜色中摇曳,像一只萤火虫。
走到沈记商号门口时,朱载琮停了一下。
二楼的灯还亮着。
他站了三秒,没有敲门,继续走。
二楼窗前,沈清瑶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月光把朱载琮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像一笔浓墨。
“小姐,”翠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在看什么?”
“看月亮。”沈清瑶说。
翠儿探出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有一线光亮。她撇了撇嘴,没有拆穿小姐。
沈清瑶关上了窗户。
她把茶喝完,放下杯子,坐到书桌前,翻开账本。但她的眼睛不在账本上,而在窗外——虽然窗户已经关了,但她还是看着那个方向。
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一个来报名的母亲拉着她的手说:“沈姑娘,多亏了你和王爷,我家闺女也能读书了。我小时候就想读书,家里不让。现在好了,闺女替我圆了梦。”
那个母亲说着说着就哭了。
沈清瑶当时没有哭,但她的鼻子酸了很久。
她自己从小读书,不是因为家里开明,是因为她偷偷学的——她爹不让她读,她就躲在书房外面听先生讲课,听到的内容记在心里,回去写在墙上。
现在,凉州的女孩不用偷偷学了。
沈清瑶眨了眨眼,把账本翻过一页。
笔尖落在纸上,她写了两个字——“学堂”。
写完之后她愣了一下,又把那两个字涂掉了,改成了“凉州”。
凉州。
这两个字,以前在她心里只是一个做生意的地方。
现在不一样了。
至于变成了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只知道每次想到这两个字,嘴角就会不自觉地翘起来。
就像现在。
沈清瑶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发现它确实是翘着的。
她赶紧放下笔,板起脸,对翠儿说:“给我倒杯茶。”
“小姐,您手里那杯还没喝完呢。”
沈清瑶低头看了一眼——杯子是空的。
她的脸红了。
翠儿忍着笑,跑去倒茶了。
窗外,月亮终于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银白色的光洒在凉州城的屋顶上。
远处,学堂的方向,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念书。
不是学生。
是那几个先生——他们还在备课。
灯火从学堂的窗户里透出来,一扇、两扇、三扇,像夜空中刚刚亮起的星星。
那些星星,一颗一颗,正在点亮凉州的夜。
—
开学第三,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孩站在学堂门口,怯生生地不敢进去。
她大概十一二岁,瘦得像竹竿,脸上是冻疮留下的疤,手里攥着一个布包——布包里是两块杂粮饼子,她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饼子都快捏碎了。
林文昭走出来,蹲下身问她:“你是来报名的?”
女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我没钱。”
“不要钱。”
“我……我是女的。”
“王爷说了,女娃也能上。”
女孩的眼眶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林文昭牵着她走进去,给她安排了第一排的位置——离先生最近的地方。
那天下午,女孩写了一生中第一个字——“人”。
歪歪扭扭的,像一只站不稳的蚂蚁。
但她看着那个字,笑了。
笑得比凉州城最好的丝绸还要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