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开心大鳄》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本书由才华横溢的作者“厚本”创作,以叶新林晚的冒险经历为主线,展开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03867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开心大鳄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家教的钱是一笔一笔进来的。
不是从那个周末开始的。是从上周晚上。
那天叶新洗完澡,坐在桌前,把手机通讯录里所有存过的家长微信翻了一遍。不是群发,是一个一个地发。每个人收到的消息都不一样——他记得每个学生的情况,记得他们的名字、年级、薄弱点、进步了多少。他一条一条地写,写完检查一遍,没有错别字,发了出去。
当晚就有三个家长回了消息。不是所有的都成了,但成了三个。加上陈远,四个。四个学生,分布在周六、周和周一到周五的晚上。
叶新在墙上贴了一张课程表,用铅笔写的。周六上午陈远,周六下午刘浩,周六晚上张昊,周上午李雨桐。周一到周五的晚上,他排了五个课,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学生的名字他记在备忘录里:周一王皓,周二孙晓,周三赵子琪,周四钱心怡,周五周子衡。年级从初二到高一不等,科目都是数学。三个是之前带过的老学生,两个是老学生介绍的。他教不了别的科目,只教数学。不是谦虚,是他知道自己吃几碗饭。高中物理他不行,英语口语他不行,语文作文他不行。他只会数学——初中数学、高一数学,基础部分,中档题部分。压轴题他不保证能讲好,但他会提前准备,把每一种题型都自己先做三遍,做到不会再错。这是他唯一能保证的——诚实。不会的不教,教的一定会。
九次课。一周九次。周六排了三场,上午、下午、晚上。周只有上午一场。他把周下午和晚上空了出来。不是没有学生可接,是他故意留的。填满的人没有时间思考。思考是最值钱的事,但不产生任何即时收入。你思考的时候,看起来什么都没做。你在发呆,在走路,在喝一杯柠檬水。但你的脑子在工作。它在那片空白里,把那些散落的知识点一个一个地捡起来,拼在一起,拼出一幅你以前没见过的图。这幅图值多少钱?不知道。但它值。比一节课的课时费值。
钱是一笔一笔进来的。微信转账,备注里写着“课时费”,有的家长一次付了好几节,有的上完一次付一次。叶新都收了,回了两个字:“收到。”不是“谢谢”,是“收到”。谢谢太轻了,收到是确认——确认你付了,确认我收了,确认这笔交易完成了。交易完成之后,双方不欠。这是叶新喜欢的部分。净。
一周九次课,每次两小时,一小时八十,一次一百六。九乘以一百六,一千四百四十。不是一周的实收,有些家长一次付了三四节,账上的钱看着多,但那是未来两周的课时费。他还没上课,钱已经在账上了。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沉重——不是钱重,是信任重。
他每周要花将近三十个小时在家教上,加上路上的时间。累不累?累。但累比饿好。累证明你还能动,饿证明你已经不想动了。这不是他赚过的最多的钱,但这笔钱有一个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每一分都是他自己挣来的。不是借的,不是给的,不是运气好撞上的。是陈远听懂一道题之后嘴角翘起来的那一下,是刘浩做完试卷抬起头说“老师,我这次比上次多考了十分”的那句话,是张昊妈妈发来的那条“小叶,张昊这次月考进步了”。每一分钱背后,都有一个学生的名字。他知道这些名字,记得他们的脸、他们的坐姿、他们做错题时皱眉头的样子。钱会花掉,名字不会忘。
叶新翻到交易笔记的新一页,写了几行字:
“过去一周,做了九份家教。学生的名字我都记得。九个。每周十八个小时。路上花的时间另算。累。但累比饿好。”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钱不是目的。钱是工具。工具不是用来收藏的,是用来买时间的。用钱买来的时间,可以去做更有价值的事。什么事更有价值?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我知道,等我知道了,我会有时间去做的。”
他保存文档,关了电脑。
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地上,像一小片一小片的碎金。叶新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味道和远处飘来的饭菜香。有人在吃晚饭,有人在看电视,有人在哄孩子睡觉。这个世界每天晚上都在做这些事,重复了一万遍,但每一遍都是新的,因为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时间里活着。
他从窗户探出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有星星,云层很厚,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他已经不怕雨了。雨来了就打伞。他没有伞——那把蓝伞还给了林晚。但没关系,他可以淋雨。淋雨不会死。躺在床上不动才会死。他已经学会了这个。
门铃响了。不是老地方的门铃,是出租屋的。叶新走过去,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的灯坏了,暗黄色的光从楼道拐角处透过来,勉强照出一个人的轮廓。瘦的,高的,头发有点长。他看不清是谁,但他知道是谁。因为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敲他的门。王胖子敲门是用砸的。这个人敲门是三下,每一下之间隔了两秒,有节奏,不着急。
叶新拉开门。
林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披着,手里拿着一把伞——那把蓝色的伞。伞是的,没下雨。她来的时候没下雨。
她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叶新的脑海中闪过一道提示——
「检测到宿主产生开心情绪。」
「来源:叶新。看见林晚出现在出租屋门口,在这之前他并不知道她会来——所以这份开心没有期待,没有预谋,就是突然看见了。突然看见了想见的人。」
「开心度+1。当前进度:21/100。」
叶新愣了一下。不是因为系统的提示,是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刻算不算“开心”。他没有笑,没有激动,没有任何外在的表现。他只是看见了她,然后心里有一个很轻很轻的东西动了一下,像一片落叶被风卷起来,在空中翻了一个身,又落回了原地。那片落叶落回去之后,地面上的叶子多了一片。不多,但多了一片。
“你怎么来了?”叶新问。
林晚没有回答,把伞递给他。“你上次落在咖啡馆的。”
她开口的那一刻,另一道提示在叶新的意识边缘闪了一下——
「检测到他人因宿主产生开心情绪。」
「来源:林晚。她终于有了一个理由来见他——还伞。这个理由不刻意,不尴尬,不欠谁。她想见到他,所以她来了。带着一把伞。」
「开心度+1。当前进度:22/100。」
叶新不知道林晚的系统提示。但林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不是来还伞的。伞不是叶新落在咖啡馆的——叶新从没有带伞去过老地方。那是她的伞,她故意“落”在那里的。上周六,她走的时候把伞靠在椅子旁边,没有拿。陈老板看到了,没有提醒她。他懂。四号人格的人对这种事一向很敏感——一把故意落下的伞,一定有一个想再见一次的人。她知道陈老板会帮她收好。她知道陈老板会告诉叶新“她来过”。她知道叶新会看到那把伞,会想起她。她也知道叶新不会主动来找她还伞——他不是那种人。他不会因为一把伞就给人发消息说“你的伞落在这里了”。他不会。所以她来了。不是因为伞,是因为她想见他。但她说的是“你落在咖啡馆的”。六个字。把自己藏在一把伞后面。
叶新看着手里的蓝伞,又看了看林晚。他想说“这不是我的伞”,但没说出口。他在那一瞬间忽然明白了——这不是一把伞。这是一个理由。一个她可以出现在他门口的理由。一个不需要说“我想见你”的理由。
“这不是我的伞。”叶新说。但他的语气不是拒绝,是确认——确认他知道她在做什么。
林晚看着他。她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尴尬,没有被拆穿后的慌乱。她只是看着他,像她在咖啡馆里看着窗外的那只流浪猫一样——安静地、耐心地、不解释。
“现在是你的了。”她说。
叶新握着那把伞。伞柄上有一张贴纸,被磨得看不太清了,但还能看到几个字——他的名字,他的手机号码。她一直没有撕掉这张贴纸。从大二那年的雨夜,到现在,三年多,她一直留着它。留着它,就是没忘过。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谢谢”太轻了。说“你不用这样”太假了。说“我其实知道这不是我的伞”太笨了。她当然知道他知道。这种事不需要说破。说破了,伞就真的只是一把伞了。不说破,它可以是一个理由,一个借口,一个明天还能再见的伏笔。
他握着伞,看着她。她站在走廊里,走廊的灯坏了,暗黄色的光从楼道拐角处透过来,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深蓝色的卫衣上。她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她就那么站着,像一棵种在走廊里的树——不着急,不催促,等着他开口。
“伞我收了。”叶新说。
林晚点了下头。
“周,老地方,下午。我请你喝柠檬水。”
林晚又点了下头。
然后她转身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在昏暗的灯光下渐渐远去,咚、咚、咚,和她敲门的声音一样的节奏。叶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把蓝伞,看着她消失在楼道拐角。她没有回头。她不需要回头。她知道他会收下那把伞,知道他会说出那句话,知道他会来。这是反六号的本事——她不信任何人,但她信他。信他说的每一个字,信他答应的每一件事。不是因为他不会骗她,是因为她愿意被骗。这一点,她自己也不知道。
叶新关上门,把伞靠在门边。他没有打开它。不用打开,他知道伞骨断过一,换的不是原装的,弧度不对,撑开的时候会有一面塌一点。但他也知道,那把伞能遮雨。能用就行。有些东西修好了,跟原来不一样,但能用。能用就不是废物。人也是。
手机震了一下。林晚发来的微信:
“伞收好。别再弄丢了。我不一定每次都能帮你捡回来。”
叶新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了起来。她用的词是“捡”。不是“找”,不是“还”,是“捡”。好像那把伞是她在地上捡到的,好像她只是路过,顺手捡了一个别人丢掉的东西。但她不是在路边捡的。她是在老地方的椅子旁边放的。她不是路过,她是专程去的。但她不说。她只说“捡”。这就是林晚。做了很多事,但什么都不说。把伞给你,说“你落在咖啡馆了”。借你五千块,让穿风衣的女人送过来,自己在暗处等着。等了三个下午,不让你知道。她做的每件事都像一把伞——撑开的时候不大,但刚好能遮住你。你甚至感觉不到被遮住了,因为你没淋到雨。没淋到雨的人,不会感谢伞。
叶新回了一条:“收好了。”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这周,老地方,我请你喝柠檬水。”
周下午。他一周里唯一完整空出来的半天。没有家教,没有安排,什么都不用做。他把这半天留给自己,也留给了她。“其实你想喝柠檬水可以随时去。不用等我。”这句话他没写。他知道她不是在等柠檬水,她是在等他。就像那把伞不是伞,是一个理由。柠檬水也不是柠檬水,是另一个理由。一个可以坐在他对面、什么都不说、只看窗外的理由。
林晚的对话框显示出“正在输入”,停了很久。
然后一个字蹦了出来。
“好。”
一个字。够了。不需要“好的”,不需要“好呀”,不需要加任何修饰。一个“好”字,净利落,像她这个人。
叶新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他听到了雨声。不是大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撒沙子的雨。雨水打在塑料布上,沙沙沙沙的,像一首没有旋律但很好听的曲子。他在这首曲子里慢慢沉了下去。今天多了两点开心度。一点来自她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他看见了她。一点来自她开口说话的那一刻——她看见了他。两点都是“看见”。他看见她,她看见他。就这么简单。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目的,不需要任何附加的东西。看见本身就是快乐。看见你活着,看见你站在门口,看见你穿着深蓝色的卫衣,手里拿着一把了的伞。看见这些,就够了。
他想起系统提示里那句话——“这份开心没有期待,没有预谋。”他以前不觉得“没有期待”是一件好事。没有期待意味着没有惊喜,没有惊喜意味着没有快乐。但现在他觉得,“没有期待”的快乐才是真正的快乐。因为你没有在等,所以它来的时候,你不会觉得“终于来了”。你不会在心里默默计算它迟到了多久,不会抱怨它为什么不多来一点。它来了。就是全部。
20/100。不对,现在是22/100。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看了一眼那个悬浮的面板。22。两个点是在同一次见面里进来的。一次是他看见她,一次是她看见他。两次“看见”,中间隔了不到十秒钟。这十秒钟里,世界上多出了两个人之间的一点光亮。不多,亮一下,然后灭了。但灭了的灰烬还是热的,热量可以留很久。
窗外的雨大了些。叶新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下巴。明天是周六。上午陈远,下午刘浩,晚上张昊。满满的一天。后天是周,上午李雨桐,下午和老地方、柠檬水、林晚。他不觉得累。不是身体不累——身体会累。是心不累。心不累,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是被推着走,是自己选的路。每一条路都不好走,但自己选的,走得再慢也不怕。更何况,那条路上有一把蓝伞在等他。伞靠在门边,伞柄上那张贴纸已经磨得看不太清了。但上面的字还在——他的名字,她的记忆。三年多了,字没有消失,记忆也没有。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皮还是湿的,有一股霉味。但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一种味道,它就不再是问题。习惯了一种生活,它就不再是煎熬。他从“不想活”到“习惯了活”,用了不到三个星期。走得很快,但他不觉得快。他只觉得每一步都走了很久,每一步都用了全身的力气。但他在走。
在黑暗中,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大笑,是那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的笑。22/100。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数字。
然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