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那张收据,指尖冰凉。
“这是什么?”
我问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周明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
“哦,这个啊……”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是帮单位小王买的。”
“他老婆刚生,没经验,托我顺路带点东西。”
小王?
我认识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上个月还因为要还房贷,找周明借过钱。
他会花近两千块,去买最高档的母婴用品?
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着周明的脸。
他不敢与我对视,眼神飘忽。
“先进屋吧,你身体要紧。”
他想来扶我,被我一把甩开。
回到家,他表现得异常殷勤。
给我倒热水,拿靠枕,甚至要去厨房给我熬汤。
“你好好躺着,什么都别。”
“医生说你要静养。”
他甚至都不知道医生说了什么。
我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一团乱麻。
医院里他通红的眼眶。
那张母婴店的收据。
还有我这莫名其妙的出血。
这三件事,像三条毒蛇,缠得我喘不过气。
我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响,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个男人,在用他拙劣的演技,掩盖一个巨大的秘密。
过了一会儿,水声响起。
他去洗澡了。
机会来了。
我猛地从沙发上坐起,像一个猎人,悄无声息地走进卧室。
他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充电。
我的心跳得飞快。
密码,是我的生。
这么多年,一直没变过。
我深吸一口气,输了进去。
屏幕亮了。
打开了他的微信。
置顶的一个聊天,赫然映入眼帘。
头像是一个年轻女孩的自拍,长发披肩,笑得很甜。
备注是:“小助理”。
我点开聊天记录,手指都在发颤。
大部分是工作内容,看起来很正常。
我往上翻,翻得很快。
直到,我看到了今天下午的记录。
就在他把我一个人留在诊室的时候。
周明发过去一句:“检查结果出来了,有点麻烦。”
几乎是秒回。
对方回过来:“怎么了?”
隔了一分钟,又追问一句。
“那我们的孩子……”
后面是一个省略号。
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
这五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我的心上。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浑身的血液,好像在这一刻全部凝固了。
原来,他在医院里哭,本不是因为我。
而是因为他和别人的孩子。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
我颤抖着手,截下了这张图。
然后把聊天记录恢复原样,手机放回原处。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
周明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他看到我坐在床边,愣了一下。
“怎么起来了?不去沙发躺着?”
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爱了二十多年的脸。
此刻,只觉得无比陌生,无比恶心。
我摇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闷。”
“我先睡了。”
我躺下,用被子蒙住了头。
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原来,我的病,早就不是我一个人的病了。
是我们的婚姻,病入膏肓。
而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