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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临姜瑶小说当重庆开始发疯,全世界都要清醒在线阅读

当重庆开始发疯,全世界都要清醒

作者:尚景

字数:202194字

2026-05-13 06:20:38 连载

简介

当重庆开始发疯,全世界都要清醒这本书真的太好看了!尚景大大笔下的陈临姜瑶活灵活现,都市日常元素运用得当,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绝对不容错过,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当重庆开始发疯,全世界都要清醒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黄桷坪正街的下午,是被涂鸦喂大的。

整条街的建筑都披着一层厚厚的颜料,像是有人把这座城市所有的不甘都泼在了墙上。川美的大门敞开着,门卫老头坐在保安亭里打瞌睡,收音机咿咿呀呀地唱着川剧,调子拖得很长,像一永远拉不到头的橡皮筋。

赵小鹿蹲在展厅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美工刀,正在拆一个快递纸箱。纸箱上用记号笔写着“易碎”,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杯子图案。她用刀尖划开封箱胶带,撕开纸箱,露出里面裹着气泡膜的一堆金属零件。

“小鹿,开幕还有两个小时,你还没装完?”一个男生从展厅里探出头来,脸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围裙上沾满了五颜六色的颜料。

“急啥子,开幕致辞至少半小时,加上那些领导讲话,我的作品没人看的。”赵小鹿头都没抬,把金属零件一个一个从气泡膜里剥出来,摆在地上。零件是铜的,表面做了锈蚀处理,看起来像从废墟里刨出来的旧物。一共十五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每一个上面都刻着一个字。

连起来是一句话——“没有人应该被谁的手摸来摸去。”

这句话刻在最后一块铜板上,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喝醉了写的。

赵小鹿今年二十一岁,四川美术学院雕塑系大三学生。綦江人,父亲在福建打工,母亲在老家种地,她是跟着外婆长大的。外婆不识字,但教会了她一件事——不爽就要说,说了不改就要骂,骂了还不行就砸。外婆八十岁了,还能拄着拐杖把隔壁占她家田埂的邻居骂到关门。赵小鹿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继承了外婆的那张嘴。

艺术展开幕式在下午四点。

展厅不大,是川美学生自己租的一个旧厂房改造的空间,墙上刷了一层白漆,地面还是水泥的,裂缝里长着青苔。来的大多是学生和老师,还有一些圈内的艺术家和策展人,零零散散站了几十个人。

赵小鹿的作品挂在展厅最里面那面墙上,十五块铜板按照顺序排列,每个字都有巴掌那么大。作品的名字叫《手》,旁边附了一张小小的说明卡,上面写着创作理念——“关于边界、权力与不可触碰”。

开幕致辞的是系副主任,姓周,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在空中比划,像是在指挥一支看不见的乐队。

“……艺术是自由的,艺术是批判的,艺术是社会进步的阶梯。我们川美的学生,要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要有敢于表达的勇气……”

赵小鹿站在人群后面,嚼着口香糖。她听到“敢于表达的勇气”这七个字的时候,吹了一个泡泡,啪地破了。她想起上个月,就是这个周副主任,在她交创作方案的时候说了一句“这个题材太敏感了,能不能换一个”。她问“为什么敏感”,周副主任说“你以后就知道了”。她追问“以后是多久”,周副主任没回答。

四十分钟的致辞结束,人群散开,各自去看作品。

赵小鹿靠在自己那面墙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在她面前停下来,皱眉,歪头,窃窃私语。有人对着那行字拍了照,有人看了一眼就走开了,有人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沉默。她在那些表情里读到了很多东西——有共鸣,有不屑,有恐惧,有假装没看懂。

周副主任走过来了。

他背着手,站在那十五块铜板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赵小鹿,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神已经不是看学生的眼神了,而是看一个可能会惹麻烦的人的眼神。

“小鹿,这个作品立意很好,手法也很成熟。但是——”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主题的表达方式可以更含蓄一些?‘没有人应该被谁的手摸来摸去’这句话太直白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联想。”

“应该被谁的手摸来摸去?”赵小鹿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把“应该”两个字咬得很重,“周主任,你觉得这句话哪里有问题?”

周副主任的笑容收了一些。

“我不是说有问题,我是说可以换一种表达方式。艺术是隐喻的,不是口号。你学雕塑三年了,应该懂这个道理。”

“我懂。”赵小鹿嚼着口香糖,语气很平,“但我觉得有些话不需要隐喻,说清楚最好。有人把手伸进我衣服里的时候,他没有用隐喻。”

空气忽然安静了。

站在附近的人都听到了这句话。有人转过头来,有人假装没听到但脚步慢了下来,有人在用眼角的余光往这边瞟。

周副主任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暴怒,是那种被拆穿之后的尴尬和恼怒混合在一起的表情,像一杯被打翻的咖啡,咖啡液流了一桌,擦不净,又不想让别人看到。

“小鹿,你在说什么?你这是在暗示什么?”他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但那种压迫感更强了,“我是在跟你讨论作品本身,你不要扯别的。”

“我没有扯别的。”赵小鹿把口香糖吐在纸巾上,叠好,塞进口袋,“我说的就是作品本身。这个作品就是关于‘手’的。什么样的手可以碰你,什么样的手不可以。有些人的手,看起来是老师的手,但其实不是。有些人的手,看起来是在帮你改作品,但其实不是。”

她盯着周副主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些手,应该被刻在铜板上,让所有人看到。”

周副主任的脸从红变成了白。

赵小鹿看到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一个学生,在公开场合,用这种方式,让他难堪。他有很多种方式可以让这个学生付出代价——让她这门课不及格,让她拿不到学位,让她在艺术圈找不到工作。他有权力,他有资源,他有关系。而赵小鹿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十五块铜板,和一块口香糖。

“赵小鹿,”周副主任连名带姓地叫她,“你知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知道。”赵小鹿说,“但比后果更重要的,是一个问题——你把手伸进徐薇衣服里的时候,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徐薇。这个名字像一颗,击穿了整个展厅的空气。

周副主任的脸色已经不是白或红了,是灰。一种被人从灵魂深处抽走所有颜色的灰。他的嘴唇在哆嗦,手指在哆嗦,整个人像一个快要散架的木偶。

“你——你怎么知道——这是造谣——我要——”

他的声音碎了,碎成了一个个不成形的音节。

展厅里所有人都看着他们。有人在拍视频,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赵小鹿站在那里,个子不高,粉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她的眼睛很亮,亮到能把所有的阴暗都照出来。

“徐薇是我室友。”赵小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她去年休学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生病了。她没有生病。她是不敢再来上学了。因为你。你让她在你的工作室里改作品,关门,拉窗帘,然后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她挣扎,你抱得更紧。她说不要,你说这是艺术的交流。”

她往前迈了一步,得周副主任后退了半步。

“她不敢报警,不敢告诉父母,不敢跟任何人说。她每天晚上失眠,吃安眠药也睡不着。她瘦了二十斤。她休学那天,你站在校门口送她,你还笑了。你笑完之后,转头又去找了下一个。”

展厅里的呼吸声都停了。

赵小鹿把那副圆框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她看着周副主任,眼神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平静。像外婆站在田埂上骂完邻居之后的那种平静,事情已经做完了,话已经说完了,剩下的是对方的事,与她无关。

“你不知道吧,徐薇在休学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包括你对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包括你工作室的布局,你桌上的摆件,你墙上挂的那幅画。我今天的作品,不只是关于‘手’的,是关于你的。”

她转身,走到那十五块铜板前,取下了第七块。铜板上刻着一个“谁”字。她把那块铜板翻过来,背面的锈蚀纹理中,隐藏着一个小小的二维码。

“这个二维码,扫进去,是徐薇写的一封信。她没有署名,没有指认任何人的名字,但她描述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布局,那个地方的每一个细节,那条街上唯一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所有这一切,指向一个人。”

她抬起头看着周副主任,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做完了我该做的事”的笑,是外婆骂完邻居收工回家时的笑。

“你以为你那天关窗拉窗帘的时候没有第三个人看到。但你忘了,那栋楼对面的工地上有一个监控摄像头。王姐——那个在你工作室对面工地搬砖的女人——她看到了,她手机里有一段视频,她藏了大半年。因为她也曾被这样的人伸过手,她知道说出来有多难。”

周副主任没有说话。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的身体在发抖,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是因为冷静,是因为脑子已经完全空白了,所有的语言能力都被恐惧和震惊挤出去了。

赵小鹿把那块铜板重新挂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周主任,我不是今天才准备这件作品的。我准备了半年。半年来,我每天都在想,要不要做,怎么做,做了会怎样。我想了半年,最后决定做。不是因为我不怕,是因为我怕我如果不做,十年后的我会恨今天这个我。”

人群里有人在鼓掌。

掌声不大,稀稀拉拉的,但每一声都很实在,像有人在用力拍着桌面。

赵小鹿转过头,看到人群中有一张陌生的脸。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T恤,牛仔裤,头发有点乱,黑眼圈很重。他的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但他的脸上有一种表情——那种表情她见过。外婆骂完邻居之后,坐在灶台边喝水的时候,脸上就是这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得意,是一种“你做了我想做但没敢做的事”的表情。

那个男人是陈临。

他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也许是看到了网上传的开幕式照片,也许是王浩搜到的,也许只是路过。但他就站在那,站在人群中间,给她鼓了掌。

赵小鹿不认识他,但她朝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的意思是:你看到了,你记住了,这就够了。

周副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展厅里的人陆续散去,有人留下来继续看作品,有人在讨论刚才发生的事,有人在手机上打字,把消息传给没来的人。

赵小鹿蹲在墙边,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水有点凉,从喉咙滑下去,凉到胃里,把那股从刚才就一直悬在腔里的热气压下去了一些。

“你那个作品,很厉害。”

她抬起头,陈临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她喝的那个牌子一样。

“你谁啊?”赵小鹿问。

“路过的人。”陈临说,“路过看了一眼,就看完了。”

“你认识徐薇?”

“不认识。”

“那你认识我?”

“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在这里?”

“我朋友是学网络的,他能搜到很多东西。”陈临说,“他说今天川美有一个展览,可能会有大新闻,让我来看看。他说的没错。”

赵小鹿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刚才那种战斗后的笑,是一种更轻松的笑。

“你朋友是黑客?”

“差不多。”

“你是做什么的?”

“刚辞职的。”

“为啥辞职?”

“因为不想再说‘好的’。”

赵小鹿的笑容收了。她盯着陈临的脸,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你就是那个在离职单上写‘因为不想再说好的’的人?”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我在抖音上看到你的直播了!”

陈临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赵小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低头看着还蹲在地上的陈临,“你那个直播,我那几天正好在布展,熬夜的时候一直循环看,看了不下十遍。你说‘公司不是学校,不是在培养你,是在交换’那一段,我截图发给了徐薇,她看完哭了。”

陈临也站起来,把矿泉水瓶盖拧紧。

“你那句话,”他说,“‘我怕我如果不做,十年后的我会恨今天这个我’,我也记住了。”

两个人站在这面写着“没有人应该被谁的手摸来摸去”的墙前,沉默了几秒。

展厅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保安走过来,说闭馆了。赵小鹿把地上的气泡膜和碎纸屑收拾净,装进垃圾袋。陈临帮她把那十五块铜板从墙上取下来,一块一块用气泡膜包好,放回纸箱里。他们配合得很默契,像是已经认识了很多年。

走到展厅门口的时候,赵小鹿忽然停下来。

“陈临。”

“嗯?”

“你们那个小分队,还缺人吗?”

陈临看着她,她看着他。夕阳从涂鸦街的西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满是颜料的墙上交叠在一起。

“缺。”陈临说,“缺一个粉红色头发的。”

赵小鹿咧嘴笑了。

那颗小虎牙在夕阳里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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