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愁啊,以后这小儿子的婚事可怎么办。没个正经工作,又没房子,哪个姑娘愿意跟他?”
周言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下,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当时没懂,只当是长辈的常规抱怨。
后来我才明白,那不是抱怨,是试探,是铺垫。
第二次,是周言第一次向我“借”钱。
他说周凯在外面跟人合伙做生意,被人骗了,欠了三万块。
对方天天上门催债,再不还钱就要卸他一条腿。
刘芳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说她只有这么两个儿子,哪个出事她都活不了。
周言在我面前急得团团转,一副孝子贤兄的模样。
“念念,你先借我三万,我发了工资马上还你。”
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软了。
把钱转给他。
他没有还。
从那以后,“周凯”就成了他们家的财富密码。
周凯要换新手机,周凯谈了女朋友需要钱撑场面,周凯想学开车考驾照,周凯的朋友出了事需要用钱摆平……
每一次的理由都不同,但核心都一样:要钱。
刘芳负责哭,周言负责借。
我一次次的退让,换来的不是他们的感激,而是越来越大的胃口。
直到半年前,周言向我求婚。
我答应了。
我以为,结婚了,他会更有责任感,会和我一起组建我们的小家庭。
可我错了。
周言在一次酒后,无意中说漏了嘴。
“等我们结了婚,你那陪嫁款一到,我就立刻给小凯在市中心付个首付。妈说了,这当哥的,必须得帮弟弟一把。”
我当时浑身冰冷。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成家人。
我,以及我背后的家庭,只是他们为小儿子铺路的垫脚石。
那两百万的陪孕,不是给我们的新家,而是给周凯的“扶弟款”。
从那天起,我彻底清醒了。
我没有声张,表面上依旧开开心心地筹备婚礼,试婚纱,拍婚纱照。
背地里,我开始做两件事。
第一,把我这两年为周言一家花掉的每一笔钱,都整理出来。
我翻遍了所有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甚至找了银行的朋友,调出了每一笔消费明细。
我把它们一笔一笔记下,做成了那本册子。
第二,我去找了我爸。
我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包括周言家的计划。
我爸听完,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话:“这个婚,你想结,我们就风风光光地办。你不想结,爸妈陪你一起退。”
然后,他给了我那个红色的陪嫁箱。
“念念,这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是,对外就说,有两百万。”
我爸拍了拍箱子,“那就让它,成为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不是我的一时冲动,而是我蓄谋已久的,一场自救。
我以为婚礼上的闹剧,已经是最坏的结局。
可周凯的这条信息,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子,提醒我,真正的危险,是那条潜伏在暗处的,永远填不饱肚子的巨蟒。
我删掉信息,回复了我爸一条消息。
“爸,启动B计划。”
04
我家的门铃,在婚礼第二天下午准时响起。
透过猫眼,看到周言和刘芳一左一右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