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辈子一样。座位、人员、灯光、表情。一模一样。】
主治医生翻开第一页文件：”沈先生，最后确认一下，您是自愿为患者柳盈进行骨髓供体采集？”
“自愿。”
“您了解手术风险，包括但不限于风险、术后感染、出血、术后疼痛——”
“了解。”
沈鹤庭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主治医生继续翻页，逐条念。我一条一条听着。手放在膝盖上，大拇指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屏幕。
手机已经解锁。微信已经打开。”沈氏宗亲”群已经置顶。那两张照片已经从相册里选好了，文字也打好了。
就等我按”发送”。
“……最后，请供体和受体家属分别签字确认。”
主治医生把笔递给我。
我接过来。
没动。
“沈先生？”
“医生，签字之前，最后一个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受体柳盈的术前传染病四项筛查结果，出来了吗？”
空气凝住了。
沈鹤庭的眼皮跳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我盯着他，看得清清楚楚。
主治医生翻文件夹：”呃，这个……筛查样本昨天送的，结果今天上午——”
“出了。”我说，”我今早去检验科看过了。”
沈鹤庭按在桌面上的手指关节泛了白。
主治医生皱起眉：”你直接去的检验科？”
“我是供体。我有知情权。”
“结果怎么样？”周雅芬问。声音不大，但整间屋子都听到了。
我没回答她。
我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手机屏幕亮着。
“沈家的事，沈家人一起看比较合适。”
右手拇指，按下”发送”。
两张图片。
一行文字：
“各位族人，大嫂柳盈的术前传染病筛查报告，HIV抗体阳性。报告编号2024-HM-0347。我是供体，术前看一下受体有没有传染病，不过分吧？另外，二伯和立轩哥，你们大概需要尽快去做个检测。”
发送成功。
谈话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
沈鹤庭的手机震了。
沈立言的手机震了。
周雅芬的手机震了。
主治医生桌上的手机也震了。
四个人同时低头看屏幕。
沈鹤庭看完第一张图片。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往下褪。嘴唇的颜色从深红变成淡粉，从淡粉变成灰白。
第二张图看完，他的椅子往后蹭了半步。腿碰到椅子腿，金属脚跟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刺响。
“你——”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调门都变了，”你发了什么？”
沈立言比他慢了两秒。
他的手机是从手里滑脱的。”啪”一声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上，群消息还在往上刷。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出来。
周雅芬最慢。她拿着手机，老花眼看不清小字，把屏幕凑到鼻子前面。
五秒。
手机掉了。
砸在桌面上，电池盖弹出来，转了两圈，停住。
“HIV……艾滋……”她的声音往上飘，尖得发劈，”你说柳盈她——”
群消息已经炸了。
“这是什么东西？？！”
“假的吧？？？有医院盖章？！”
“@沈鹤鸣二哥你出来说话！！”
“HIV阳性？？？沈立言你知不知道？？？”
“等一下，沈峥说的二伯和立轩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有人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