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低头看着地上的斧头,又抬头看我,眼里的凶光渐渐被一种名为慌乱的东西取代。
他没想到,半年前的随手一扔,会扔出今天这个局面。
“你……你别唬我。”
他声音有点抖,但还是强撑着。
“什么抵偿物,我不懂!这些柴就是我的!我想放哪放哪!”
“是吗?”
我蹲下身,捡起他那把崭新的斧头,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不轻。
“那按照你的逻辑,我现在把你的斧头扔我家院里,放六个月,这斧头是不是也成我的了?”
赵铁柱一愣。
“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打断他。
“你的柴占我家地,是事实。
你承诺两天拉走却违约半年,也是事实。
现在,这些柴被我的南瓜藤缠住了,你想拿走,就得付出代价。”
我把斧头轻轻放在柴堆上,那锋利的刃口贴着枯的藤蔓。
“或者,你现在就劈开这些藤,把柴拉走。
但我提醒你,这些南瓜藤现在透了,跟铁丝网差不多,你这一斧头下去,要是劈到了木头,伤了木头的品相,这损失也得你赔。”
赵铁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向那三个力工。
“你们,上去给我把藤扯开!”
力工们看着那密密麻麻、堪比钢筋铁网的枯藤,都摇了摇头。
“老板,这玩意儿扯不动啊,太韧了,得用锯子慢慢锯。”
“那就锯!”
“锯也行,但这十吨柴,一一地解,没有三五天弄不完,而且工钱得另算,一个人一天三百,三个人三天,两千七。”
力工头子老实地说。
赵铁柱眼前一黑。
三千三的场地费,加上两千七的解绑费,再加上原本的八千块柴钱,这十吨柴的成本直接翻了一倍还多。
他看向王翠兰,王翠兰也傻了,那鲜红的口红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活该,当初人家好声好气说,他非要横。”
“就是,占人家地方半年,还好意思来拉柴?”
“这女的厉害,不声不响就把局给布了。”
“学到了,以后对付这种无赖就得这样。”
声音不大,但字字诛心。
赵铁柱的嚣张气焰彻底灭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哀求。
“大妹子,不,大姐,咱邻里邻居的,何必呢?这样,我给你五百块钱,算是补偿,你把藤割开,让我把柴拉走,行不?”
“五百?”
我嗤笑一声。
“赵铁柱,我六个月开灯的电费都不止五百。
三千三,一分不能少。
给了钱,我立马找人帮你解藤,当天解决。
不给钱,这些柴,还有那些南瓜,就全归我了。”
我指了指挂在柴堆上的大南瓜。
“看见那个最大的了吗?少说三十斤,一斤五块钱,那一个就值一百五。
这上面二十多个南瓜,加起来也值三千多。
你算算,是你给我钱划算,还是我把南瓜卖了,再把这些当废柴处理了划算?”
赵铁柱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王翠兰急了,冲上来想推我。
“你这个黑心肝的!抢钱啊你!我跟你拼了!”
她刚伸出手,我就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看着她。
“动手?行啊,我正好摔一跤,顺便报警验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