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女人站在值班室门口，眉眼冷峻。
她的制服左绣着一个扇子图案，下面是一个小小的编号：WL-0742。
在她身后，跟着七八个穿着同样制服的人，正在院子里勘察现场。
叶尘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发抖，完美演绎了一个被吓坏的十八岁少年。
“是……是我。”
“我是六扇门江城分局，监察使秦霜。”女人亮了一下证件“淬体九层。”
最后一句是故意说的——觉醒者之间，报修为是一种规矩，也是一种警告。
叶尘点头：“我……我是淬体三三层。”
秦霜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个少年瘦瘦弱弱的，脸色惨白，眼神惊恐，怎么看都不像能人的主。
而且修为……确实是淬体三层，做不了假。
院子里那八具尸体呢？
最低淬体四层，最高淬体五层。
一个淬体三层八个比自己强的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把经过说一遍。”秦霜掏出记录本。
“我……我今晚替李叔值班。中途睡着了，听到外面有打斗声，出来就看到了满地尸体。”
“只有这么多？”秦霜皱眉。
叶尘点头。
“你认识那八个人吗？”
……
叶尘犹豫了一下，点头：“认识几个。那个光头，好像是赵家的护院。之前……之前白天的时候，我和赵家少爷有点冲突……”
“什么冲突？”
叶尘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退婚、羞辱、被逐出家门。
秦霜听完，眼神变了。
“你是说，白天你刚得罪了赵天龙，晚上赵家的护院就出现在你值班的地方？”
“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来找我的。他们可能只是路过……”
“淬体七层的护院，大半夜路过屠宰场？”秦霜冷笑。
“你信吗？”
叶尘不说话了，信不信在你，说不说在我。
这时，一个六扇门的人跑过来：“秦监察，查清楚了。死的八个人，全是赵家的护院。其中那个光头，是赵家护院队的副队长，有案底——三年前打断过一个散修的腿，赔钱了事。”
秦霜点点头，看向叶尘的眼神更复杂了。
八个人，全是赵家的。
修为全比叶尘高。
大半夜出现在叶尘值班的地方。
这叫什么？
这叫蓄意报复。
而叶尘呢？
一个淬体三层的废物，在屋里睡觉。
醒来的时候，八个来找他麻烦的人，全死了。
死因：刀伤。
一刀毙命。
手法净利落，像专业手。
但问题是——
江城哪来的专业手，会帮一个废物屠夫人？
而且为什么要帮？
图什么？
“现场有发现凶器吗？”秦霜问。
“没有。”手下摇头。
“只有那八个人自己的武器，砍刀、铁棍什么的。他们的刀……很锋利，伤口整齐，应该是一把好刀，但没找到。”
秦霜沉思片刻，转身看向叶尘。
“最近得罪过什么人？”
叶尘摇头：“我……我三年都没离开过学校，能得罪谁？今天白天是第一次……”
“赵天龙那边，我会去查。”秦霜站起身，“这几天你最好小心点。赵家死了八个护院，不会善罢甘休。”
叶尘点头。
秦霜走到门口，突然停下，回头看他。
“淬体三层。”
“是……”
“一个淬体三层，面对八个要自己的人，还能活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叶尘愣住。
秦霜盯着他的眼睛：“意味着有高人出手。要么是路过的高手看不下去，要么……是有人在暗中保护你。”
她顿了顿。
“不管是谁，你今天捡了一条命。”
说完，她推门走了。
院子里传来收队的声音，警笛声渐渐远去。
叶尘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五分钟后。
他掀开被子，走到窗边，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雨停了。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院子里还没来得及冲洗的血迹上。
叶尘掏出惊蛰刀。
月光下，刀身上的锈迹似乎淡了一点。
第二天一早，江城七中。
叶尘踩着上课铃走进校门。
刚进教学楼，就看见公告栏前围着一群人。
他本来没在意，但人群里传出的对话让他停下了脚步。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晚上赵家死了八个护院！”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二舅在六扇门当差，昨晚出警的就是他们！”
“谁的？这么猛？”
“不知道，据说是路过的高手。那八个人大半夜跑去找谁的麻烦，结果被人反了，一刀一个，净利落。”
“找谁的麻烦？赵家最近跟谁有仇？”
“听说……好像是去找叶尘的。”
人群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叶尘？那个淬体三层的废物？”
“不可能吧？他凭什么让高手替他出头？”
“也许只是路过呢？正好碰上了，顺手救一下。”
“那他也太走运了吧！八个护院去找他，结果他屁事没有，护院全死了？”
“走狗屎运呗。”
叶尘听着这些话，面无表情。
他低着头，穿过人群。
有人看见他，立刻戳了戳旁边的人。
“哎，那不是叶尘吗？”
“就是他，昨晚的事主！”
“啧啧，命真大。”
“走运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
叶尘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
“叶尘！”
一个尖锐的女声叫住他。
叶尘回头。
是楚冰岚。
她今天换了一身白色练功服，手中提着一把长剑，整个人英气人。
在她身边，站着几个女生，都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叶尘。
楚冰岚快步走过来，拦住他的去路。
“听说昨晚赵家的人去找你了？”
叶尘没说话。
“你还活着？”楚冰岚上下打量他，眼神复杂。
“废话。”叶尘的语气很平淡。
楚冰岚皱眉。
她讨厌这种语气——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好像她本不重要。
“没事，就是告诉你一声，昨晚的事和我无关。”她扬起下巴。
“赵家死了八个护院，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赵天龙已经放出话来，要查到底。”
“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楚冰岚冷笑。
“你以为高手会一直保护你？等查清楚那高手只是路过，赵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楚冰岚。”叶尘突然开口。
“嗯？”
“你退婚那天，我说了什么？”
楚冰岚一愣。
“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穷。”叶尘替她说完。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这句话，你记好了。”
“三年后，你会明白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楚冰岚愣在原地。
她看着叶尘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的眼神，好像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