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东方仙侠小说迷必备！大水牛绿耳朵的《天囚地方》堪称经典，陈亦安的命运让人牵挂，小说的主人公是陈亦安，这本东方仙侠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的朋友们速来。
天囚地方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亦安没有第二天就去找老张头。
他把那块雷晶碎片收好，先去了一趟矿区东边的劳务市场。苏晴问他为什么改主意了，他说：”老张头在破庙里住了十年——不差这一天。但我手里的灵钰——差得远。”
劳务市场在矿区东边的一片空地上。每天天不亮，矿主们就派人来这里招工。招工的站在空地中间，扯着嗓子喊——”第五矿洞要三个搬矿的！一天八块灵碎！””第七矿洞要两个筛矿的！一天六块灵碎！管一顿饭！”
矿工们围在招工的人周围，像一群等着喂食的麻雀。有老有少，有空灵也有伪灵。所有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灰色的矿粉——洗不掉的，渗进皮肤纹路里的那种灰。
陈亦安在人群里站了一会儿，选了一个招工的中年人。
“筛矿的——还缺人吗？”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空灵？”
“嗯。”
“筛矿是细活——不是搬矿。搬矿有力气就行。筛矿——得会看矿。”中年人指了指旁边一个正在筛矿的老矿工，”你看他——筛了二十年矿。一块矿石拿在手里，掂一掂，看一看，就知道是几品。你行吗？”
“试试。”
中年人笑了一下——那种”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的笑。”行。一天六块灵碎。筛错一块——扣一块。筛错十块——滚蛋。”
陈亦安点了点头。
—
筛矿场在第五矿洞外面。一片用碎石铺平的场地，大约三十步见方。场地中间堆着小山一样的矿石——刚从矿洞里运出来的，还带着地底的凉气。矿石大小不一，大的像人头，小的像拳头。颜色也不一样——灰的、黑的、带绿色斑点的、带红色纹路的。
筛矿工的任务很简单——把矿石按品质分成三堆。上品一堆，中品一堆，下品一堆。上品直接装车运走，中品送去提炼，下品扔进废矿堆。
但”按品质分”这件事——一点都不简单。
陈亦安在筛矿场边上站了一炷香，观察老矿工们怎么活。
老矿工筛矿的方法——全凭经验。一块矿石拿起来，先看颜色——颜色越深的，品质越高。再看重量——同样大小的矿石，越重的品质越高。最后用舌头舔一下——有”麻味”的品质高，没”麻味”的品质低。
陈亦安看着一个老矿工把一块带绿色斑点的矿石扔进了上品堆。又看着他把一块纯黑色的矿石扔进了下品堆。
他走过去，把那块纯黑色的矿石捡起来。
“这块——为什么是下品？”
老矿工看了他一眼。”颜色太黑——说明含铁量太高。含铁量高的矿石——灵气含量低。这是常识。”
“你测过吗？”
“测什么测？”老矿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筛了二十年矿——眼睛就是尺。你小子新来的吧？别挡路。”
陈亦安没有争辩。他把那块黑色矿石放在一边，继续观察。
一个上午，筛矿场过了大约三百块矿石。陈亦安把每一块矿石的去向都记在心里——哪块进了上品堆，哪块进了中品堆，哪块进了下品堆。三百块矿石——三百个数据点。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从上品堆、中品堆、下品堆各拿了十块矿石，摆在面前。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铁锤和一叠草纸。
—
陈亦安用的方法——不是”看颜色、掂重量、舔麻味”。
他用的是材料科学里最基础的两种测试方法——密度测试和硬度划痕法。
密度测试——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当台面，把矿石放上去，用炭笔在草纸上画出轮廓。然后用铁锤敲碎矿石，把碎块装进一个用破布缝的小袋子里。袋子浸入水里——排开的水量就是矿石的体积。矿石的重量除以体积——就是密度。
灵矿的密度和灵气含量有直接关系。灵气含量越高——矿石内部的晶体结构越紧密——密度越大。这是材料科学的基本原理——在地球上，铀矿石的密度就比普通岩石高得多。
硬度划痕法——用不同硬度的材料在矿石表面划痕。铁钉的硬度大约是莫氏4.5，石英的硬度大约是莫氏7。如果铁钉能在矿石表面留下划痕——矿石的硬度低于4.5。如果铁钉划不动但石英能划动——矿石的硬度在4.5到7之间。如果石英也划不动——矿石的硬度高于7。
灵矿的硬度和灵气属性有关。火属性灵矿偏软，金属性灵矿偏硬，水属性灵矿居中。硬度能帮助判断灵矿的属性——而属性决定了灵矿的用途和价格。
陈亦安花了半个时辰，把三十块矿石全部测了一遍。
结果让他皱起了眉头。
上品堆里的十块矿石——有三块的密度低于中品堆的平均值。也就是说——这三块矿石被高估了。它们被分进了上品堆，但实际品质只相当于中品。
中品堆里的十块矿石——有两块的密度高于上品堆的平均值。也就是说——这两块矿石被低估了。它们被分进了中品堆，但实际品质相当于上品。
下品堆里的十块矿石——有四块的密度和中品堆的平均值相当。也就是说——这四块矿石被严重低估了。它们被扔进了废矿堆，但实际品质相当于中品。
三十块矿石——九块被分错了。误差率——百分之三十。
陈亦安把数据记在草纸上。然后他拿起那块被老矿工扔进下品堆的纯黑色矿石——测了一下密度。密度比上品堆的平均值还高。
含铁量高——不等于灵气含量低。恰恰相反——这块矿石里的铁是以”灵铁矿”的形式存在的。灵铁矿——是金属性灵矿的一种，灵气含量不低，只是颜色黑。
老矿工的经验——”颜色太黑就是含铁量太高，含铁量太高就是灵气含量低”——在这个案例里，完全错了。
陈亦安把这块黑色矿石单独放在一边。他打算带回去——给王胖子看看。
—
下午开工的时候，陈亦安找到了那个招工的中年人。
“我有事跟你说。”
中年人正在喝茶——一杯泡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粗茶，颜色淡得像洗锅水。他放下茶杯。”说。”
“筛矿的方法——有问题。”
中年人的眉毛挑了起来。”什么问题？”
陈亦安把草纸放在桌上。纸上画着一张表——三十块矿石的密度数据、硬度数据、和筛矿工的分类结果。九块被分错的矿石用炭笔圈了出来。
“我测了三十块矿石。九块被分错了。误差率——百分之三十。”
中年人低头看着草纸。他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了”困惑”——因为草纸上的数据他看不懂。
“密度？硬度？这什么东西？”
“判断矿石品质的方法。”陈亦安说，”比看颜色、掂重量、舔麻味——更准。”
“更准？”中年人笑了，”老矿工筛了二十年矿——你一个空灵的小子，第一天来，就说人家筛错了？”
“不是说他筛错了——是说他的方法有误差。”陈亦安指着草纸上的数据，”这块矿石——他分进了下品。但密度测试显示——它的品质相当于上品。这块矿石——他分进了上品。但密度测试显示——它的品质只相当于中品。”
他把那块纯黑色的灵铁矿石放在桌上。
“这块——你拿去给青云宗的鉴定师测一下。如果我说错了——今天的工钱我不要。如果我说对了——”
“说对了怎么样？”
“说对了——说明筛矿的方法可以改进。改进之后——上品矿石的产量能提高至少两成。”
中年人的笑容收了起来。他盯着桌上的黑色矿石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收进了怀里。
“行。我拿去测。明天给你答复。”
—
下工之后，陈亦安没有直接回棚子。
他去了废矿堆。
废矿堆在矿区最东边——一片占地大约五十亩的荒地。几十年的矿渣堆在这里，形成了一座座灰黑色的小山。矿渣里混着各种东西——被筛掉的矿石碎片、废弃的矿车零件、断裂的铁镐、还有偶尔被雷劈过的木头。
拾荒队的人经常在废矿堆里翻东西。运气好的时候——能从矿渣里翻出被遗漏的灵碎。运气更好的时候——能翻出被矿工误判后扔掉的中品矿石。
陈亦安在废矿堆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他翻了几堆矿渣——找到了一些灵碎碎片，加起来大约值三块灵碎。还找到了一块被误判的中品矿石——拳头大小，带绿色斑点。按密度估算——值大约二十块灵碎。
然后他看到了那木头。
木头半埋在矿渣堆的边缘，只露出一截焦黑的断面。陈亦安走过去，把周围的矿渣扒开。木头大约三尺长，碗口粗，通体焦黑——像是被火烧过。但仔细看——焦黑的表面下隐隐透出一种暗紫色的光泽。
陈亦安用手指敲了敲木头。声音很沉——不是普通木头那种空洞的声音，是某种更密实的声音。他把木头翻过来——断面上的年轮密密麻麻，数不清多少圈。
百年以上的老树。被雷劈过。焦而不碎，黑中透紫。
“雷击木。”陈亦安说。
苏晴走过来，蹲下看了看。”值钱吗？”
“看品种。”陈亦安用铁钉在木头表面划了一下。铁钉划过焦黑的表层——下面露出的木质是深紫色的，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光泽。铁钉划上去——没有留下痕迹。
“硬度高于铁。”陈亦安说，”普通木头——铁钉一划就是一道沟。这木头——铁钉划不动。说明木质已经晶化了。被雷劈过之后——木质纤维在高温高压下重新结晶，形成了类似碳化硅的结构。”
“碳化硅？”
“一种很硬的材料。”陈亦安没有多解释——在这个世界解释碳化硅的化学结构没有意义，”简单说——这木头被雷劈过之后，变成了某种介于木头和晶体之间的东西。澜州的炼器师——会花大价钱买这种东西。”
他把雷击木扛在肩上。木头比看起来重——三尺长，碗口粗，重量大约相当于同样大小的铁棒的一半。晶化程度很高——说明被雷劈的次数不止一次。
—
第二天一早，陈亦安扛着雷击木去了矿区东边的矿石市场。
矿石市场是一条窄巷子，两边摆满了地摊。卖灵矿的、卖灵碎的、卖废铁的、卖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矿石边角料的。空气里飘着矿石粉末和汗水的味道，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矿贩老周的摊位在巷子最里面。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摆着几块样品矿石。老周本人坐在桌子后面——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比王胖子还胖一圈。穿着一件油渍斑斑的绸袍，手指上戴着三个不同颜色的灵石戒指。
看到陈亦安扛着木头走过来，老周的眼睛亮了。
“雷击木？”
“你看看。”
老周接过木头，翻来覆去地看。他用指甲刮了刮焦黑的表层，又用一个小铜锤敲了敲木头——铜锤敲上去的声音清脆，像敲在石头上。
“晶化程度——七成以上。年轮——至少一百五十圈。品种——”他把木头凑近鼻子闻了闻，”紫檀。澜州紫檀。这玩意儿在澜州早就砍光了——没想到雷州还有。”
“值多少？”
老周把木头放在桌上，伸出两手指。
“两灵钰。”
陈亦安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两灵钰，加上之前攒的四点六灵钰，总共六点六灵钰。比大纲里预计的六点一灵钰多了零点五。
“成交。”
老周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数了两块灵钰放在桌上。灵钰是淡绿色的，半透明，内部有细小的灵气纹路在流动。一块灵钰——相当于一百灵珠，一万灵碎。
陈亦安把灵钰收进怀里。
“以后有雷击木——还找我。”老周说，”澜州那边——雷击木缺货。品相好的——能卖到三灵钰一。”
“雷击木——澜州用来做什么？”
“做法器。”老周压低声音，”雷击木晶化之后——木质纤维变成了天然的灵气通道。用雷击木做法器的核心——灵气传导效率比普通灵木高三倍。澜州的炼器师——抢着要。”
陈亦安点了点头。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雷击木是天然的灵气通道。这个特性——将来造枪的时候可能用得上。
—
回到棚子的时候，苏晴正在修补预警器。桌上摆着五个预警器——都是拾荒队送回来修的。线圈松了，磁石偏了，铁皮锈了。苏晴用一细铜丝重新绕线圈，动作很慢但很稳。
“卖了？”她头也不抬。
“两灵钰。”陈亦安把灵钰放在桌上，”加上之前的——六点六灵钰。”
苏晴抬起头，看着桌上的灵钰。淡绿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棚子里格外显眼。
“离十七灵钰——还差十点四。”
“嗯。”
“够快了。”苏晴低下头继续绕线圈，”一个月前——你连一块灵碎都没有。”
陈亦安没有说话。他在苏晴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草纸。纸上画着昨天的密度测试数据——三十块矿石，九块分错，误差率百分之三十。
他在数据下面又写了一行字——
“筛矿方法改进方案：密度测试+硬度划痕法。预期效果：上品矿石产量提升20%。”
苏晴瞥了一眼草纸。”你打算把这个卖给青云宗？”
“不卖。”陈亦安说，”送。”
“送？”
“送给那个招工的中年人。”陈亦安说，”他不是青云宗的人——他是矿主的人。矿主和青云宗——不是一条心。矿主想多赚钱，青云宗想多抽成。我把改进方案送给矿主——矿主赚得多了，青云宗抽成不变——矛盾就来了。”
苏晴想了想。”你在给青云宗埋钉子。”
“不是钉子。”陈亦安笑了一下，”是变量。一个能让矿主和青云宗之间产生摩擦的变量。摩擦多了——青云宗就没空盯着我了。”
窗外，一道闪电劈落。紫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棚子——然后暗下去。
陈亦安看着草纸上的数据。三十块矿石，九块分错，误差率百分之三十。这个数字——在修仙世界没人关心。矿工们凭经验筛了二十年矿，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经验有百分之三十的误差。
但数据不会骗人。
百分之三十的误差——意味着每三块矿石里就有一块被放错了位置。上品被当成中品，中品被当成下品，下品里藏着上品。整个矿区的筛矿系统——建立在一种”差不多”的经验之上。
而”差不多”——是科学最不能容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