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烬站在洗手台前。
背后的鞭伤辣地疼,嘴唇都没了血色,可他像感觉不到一样,固执地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而下。
搓洗被血迹浸透的发带。
直到走进卧室,他的腔仍在鼓噪。
他看了手里淡蓝色许久。
“都被你弄脏了。”
“记得洗净还给我。”
池大少爷身娇肉贵,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疯了之后更是肆意妄为。
衣服脏了,向来是随手丢掉,哪里需要自己动手洗?
但一想到发带上沾着的是池源肮脏的血,他就莫名不爽。
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一字一顿地输入:“如何将发带洗得一尘不染。”
池大少爷眉眼认真虔诚,仿佛在做一项精密复杂的实验,修长的手指揉搓慢捻。
折腾了一会儿后。
淡蓝色的丝绸发带终于恢复了原本的色泽。
一点污渍都没了。
池烬满意地将它挂起来晾好。
走出浴室。
卧室里候着一名端着药盘的女佣。
直勾勾地盯着池烬,察觉他不满地拧起眉峰,迅速低眉顺眼,无害地道:“少爷,我来给您上药。”
“请您,脱掉上衣。”
……
“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忘恩负义的东西?”
池老太太的话威胁意味十足。
池父丝毫不怀疑。
如果处理结果不能让老太太满意。
那拐杖又要打到他身上了。
“枝枝说的没错,池源确实是该长长记性了。”
池父深思熟虑过后,看向池源说道:“从现在起,你的银行卡消费冻结,这段时间,你也不用去公司了!”
“就在家里好好闭门思过!”
池源着急地上前两步,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倒吸了口凉气。
“大伯,我是公司的总经理,那么多离不开我的!”
没了钱,失去总经理的职位,他在京市,就什么都不是。
绝对不行。
池老太太冷哼。
“偌大的池氏集团,离了你还转不了了不成?”
“滚!”池父烦躁地挥手。
池源还想掙扎,当了许久背景板的李特助极有眼力见地示意两名保镖。
一人捂嘴,一人架胳膊,将池源拖了出去。
池老太太严肃的神情柔和了些。
转向阮南枝,语重心长地道:“枝枝,小烬这孩子本性不坏,只是那场变故之后,他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要是他犯病了欺负你,你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不用心疼!”
咳。
阮南枝没好意思说。
和池烬一照面,就用电棍招呼了他一顿。
还着他跟自己结婚。
说出来估计得吓到老太太。
阮南枝道:“,其实池烬他,对我挺好的,也没有欺负我。”
真要动手了。
就得吃她一大电棍。
她语气真诚,不似恭维。
池老太太一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那就好,那就好。”
“你和小烬好好过子,最好给生一个大胖孙子玩玩儿。”
池父嘴道:“妈,说不准真有希望。婚礼上,您孙子吻得可用力了。”
“有视频吗?”
“应该在摄像师的CD卡里,回头我发您。”
阮南枝:“……”
这对吗?
池老太太笑呵呵地道:“枝枝啊,既然你嫁过来了,就是池家的人。”
“以后谁再不长眼招惹你,跟说,这人,最护短了。想要什么,也尽管提。”
阮南枝眼眸一亮。
“,我还真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我想去池氏的子公司历练历练,我以前……家里管得严,什么都不让我碰。”
这一番话说得又软又恳切。
池老太太听得心都要化了。
这丫头,嫁过来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
池父嫌池烬丢人,也没对外公布婚讯,婚礼上的照片音频全被压下,外界只知池烬结婚了,但不知新娘是谁。
她白了池父一眼。
池父摸摸鼻子。
总感觉自己又被嫌弃了。
池老太太大手一挥:“去,想去哪个部门就去那个部门,不如就总经理的位置!池家,还是做得了主的。”
阮南枝连忙说:“,我学的是珠宝设计,但我现在手里没实绩,所以我想从底层做起,一步一步来。”
“答应你了!”
阮南枝发自内心的感谢:“谢谢!”
“我一定好好,绝不丢池家的脸。”
池老太太又拉着阮南枝聊了会儿天。
是真心喜欢这个孙媳妇儿。
要不是惦记着大胖孙子。
她都想跟阮南枝聊一整天。
“小烬这会儿肯定难受着,枝枝,辛苦你多陪陪他。”
“好。”
阮南枝哪看不出老太太存心撮合的心思。
失笑。
正好。
她有些话要找池烬谈谈。
阮南枝转身,步履轻盈地踏上楼梯。
推开卧室门。
瞳孔骤缩。
药盘翻倒在地毯上,棉签和碘伏滚了一地。
女佣吓得瘫软在地。
瑟瑟发抖,的手臂和小腿上,赫然横亘着好几道深浅不一的血痕。
看见阮南枝进来,尖叫着求救:“少夫人,少爷犯病了,他要我,你救救我!”
池烬着上半身,后背那几道鞭痕因为剧烈的挣扎再度崩裂,皮肉外翻,汩汩地渗着血。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片锋利带血的玻璃碎片,一步一步艰难地朝女佣走过去。
眼神涣散狂乱。
“脏……”
“了。”
阮南枝厉声道:“怎么回事?”
池烬上楼前还好好的。
只是上个药,怎么会把他弄得犯病?!
女佣眼里闪过心虚的光,哭嚷着道:“少夫人,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给少爷上药,他摸我,又莫名其妙说我脏,还要了我。”
“我身上的伤,全是少爷用玻璃划的。”
“闭嘴!”
女佣的声音再一次到了池烬。
他阴森地盯着她。
抄起椅子,臂膀肌肉暴起,朝还在哭嚎的女佣甩了过去。
阮南枝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椅子砸在墙壁上,断裂的木腿打到女佣身上,她顾不上疼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阮南枝知道这女佣绝对说谎了。
但现在绝对不是算账的时候。
得先让池烬恢复理智。
“滚出去!”
女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关上房门。
阮南枝看了会紧闭地房门,摸出手机快速发了条消息,然后丢在一边。
池烬漆黑的眼珠转动,在她脸上停留许久。
眼神阴鸷、暴戾。
可有个念头疯狂叫嚣。
不能动她。
可池烬很委屈。
那女人折磨他,欺负他。
阮南枝还护着她。
该死。
大脑神经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钢针在颅内疯狂搅动。
池烬痛苦地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
阮南枝竟不怕死地靠近了他。
近到,他一抬手,就能轻易扼住她脆弱的脖颈。
他该怎么做?
“池烬。”
她喊他。
“还认得我吗?”
“……”
池烬死死盯着她的眼眸。
没有惧怕,厌恶。
忽然。
不管不顾地咬上阮南枝樱红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