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北,如果你需要帮助,打这个电话。妈妈的东西都在他那里。”
我攥着那张纸条,指节发白。
妈妈的东西。
她有什么东西?
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吗?
上辈子我没机会知道了。
这辈子,我要知道所有的答案。
我把纸条贴在口,闭上眼。
脑震荡带来的眩晕和疼痛像水一样涌来,但我咬着牙没出声。
我得活着。
这次,我得活着。
不是为了高考,不是为了全家的脸面。
是为了让某些人,付出代价。
【第二章】
凌晨三点,整个ICU只剩下机器的嗡嗡声和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的翻页声。
我摸出枕头底下藏着的纸条,拿起病床旁边的手机。
这是一台用了三年的旧手机,屏幕碎了一个角,壳子上缠着胶布。
林建国给林耀买了最新款的iPhone,给我的永远是他淘汰下来的。
我拨出了那串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对面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回应得极快——像一个等了很久电话的人。
“哪位?”
“我是林北。苏婉的儿子。”
对面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我听见了一声粗重的呼吸,像被人猛捶了一拳。
“小北……你终于打过来了。”男人的嗓音猛地颤了一下,又迅速压住了,”你还好吗?你在哪里?”
“我在人民医院ICU。脑震荡。”
“什么?谁——”
“陈律师。”我打断他,”我妈在纸条上说,她的东西在你那里。什么东西?”
又是一阵沉默。
“电话里说不清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明天去找你。不,今天。我今天就来。小北,你记住一件事——在我到之前,不要签任何文件,不要相信你爸说的任何话。”
不要相信你爸。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塞回枕头下面,闭上眼假装睡着了。
脑袋依然一阵一阵地抽痛,像有人在颅骨内壁上用砂纸打磨。
但比起上辈子那种绝望的痛,这种痛反而让我清醒。
天亮以后,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三次。
第一次是护士查房,量了血压和体温,拿手电筒照了我的瞳孔,皱着眉说:”瞳孔反应还是迟缓,今天不能下床。”
第二次是林建国。
他换了一副面孔。
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小米粥,笑容满面,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北北,饿了吧?爸去食堂给你买的。”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递到我嘴边。
我一动没动。
“爸昨天是急了,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他的语气轻柔得像在哄一个三岁小孩,”高考的事不提了啊,身体要紧。”
我盯着那碗粥。
上辈子,我在这个医院躺了五天,他没端过一碗粥。每天来就是催我去高考,”别给全家丢脸”,”你大伯家的哥哥考上了985你呢”。
现在忽然嘘寒问暖。
呵。
他在怕。
怕我真的把那通电话捅出去。
“不饿。”我把脸转向另一边,”你出去吧。”
他端粥的手僵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裂开一道缝,但又迅速补上了。
“那你先歇着,爸去外面坐会儿。有事叫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