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全脸色不太好。
“娘娘，太后药膳误了时辰，三皇子又摔了碗，前朝春宴的菜单也乱了。”
“陛下震怒。”
“您若这时候还藏着册子，就是存心害人。”
我看着他。
“我昨走的时候，御膳房的柜子没锁。”
“膳牌、菜式、旧单，都在。”
曹全上前一步。
“娘娘何必装糊涂？”
“谁都知道，最要紧的那本，在您手里。”
他话说急了。
说完才反应过来，嘴角僵住。
我盯着他。
“最要紧？”
屋里静了。
曹全很快笑起来。
“奴才嘴笨。”
“奴才是说，娘娘掌宫多年，旧册肯定比旁人全。”
我没动。
四个小太监已经开始翻屋。
冷宫本就没几件东西。
破柜子，旧床，半个炭盆。
他们翻得很快。
一个太监冲到桌边，伸手就要碰菜谱。
瑞姑姑扑过去拦。
“别碰娘娘的东西！”
曹全抬手就是一巴掌。
瑞姑姑摔在地上。
我脸色沉了下来。
曹全看见我神情，反而笑了。
“娘娘，您还是老样子，护下人护得紧。”
我站起来。
“曹全。”
他抬了抬下巴。
“奴才在。”
“你现在敢打瑞姑姑，是因为觉得我出不去了。”
他的笑淡了些。
我走到他面前。
“记住这一下。”
“等我出去，先算她这一巴掌。”
曹全喉结动了动。
那小太监已经抢过菜谱，翻得哗哗响。
翻到最后，他愣住了。
“公公，这……这是空的。”
曹全猛地转身。
小太监把菜谱递过去。
蓝布封皮还在。
里面却只有几张普通菜式。
什么太后药膳。
什么皇子膳牌。
什么朝宴忌口。
一页没有。
曹全的脸白了。
我把瑞姑姑扶起来，替她擦掉嘴角的血。
门外忽然有人急奔而来。
“曹公公！”
“三皇子又吐了！”
“三皇子说，甜汤里有长春宫的味儿！”
曹全手里的空菜谱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我看着他。
“贵妃娘娘掌凤印。”
“让她哄。”
03
三皇子那只碗，摔在御膳房门口。
后来听说，碎片溅得很远。
沈皎皎当时正坐在御膳房正屋里。
凤印摆在她手边。
她让人把灶火全点起来，先做她的荔枝酪。
高德海跪在外头，额头磕出了血。
“贵妃娘娘，太后药膳未定，三皇子膳牌未核，春宴菜单还没签。”
“这几口灶，不能乱开。”
沈皎皎笑着问他：“本宫如今掌凤印，你说不能？”
高德海没抬头。
“奴才不敢。”
她声音一下冷下来。
“那你跪在这里拦什么？”
高德海没说话。
他一把年纪，平最怕麻烦。
若不是实在不能做，他早就跪着把酪端过去了。
沈皎皎大概没见过这种人。
不吵，不辩。
就是不动。
她气得砸了茶盏。
“来人，把他拖下去。”
小太监刚要上前，三皇子就来了。
萧稚今年六岁。
个子小，脸也白。
他被母牵着，穿着一身小锦袍，眼睛还有点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