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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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春绾来。
两个多月前，春绾有一天欲言又止，说夜里见到沈砚白书房的灯亮得晚，好像看见表小姐了……
我当时不耐烦，打断她，说“你少往歪处想，老爷处理公务，你一个丫鬟多什么嘴”，把她骂了回去。
她当时没再说话，低着头退出去了。
我真是……太傻了。
窗纸开始泛白的时候，寝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没有声音，脚步极轻，像是刻意放轻的。
沈砚白在床沿坐下，伸手，把我被角的一角掖了掖，动作很稳，像个惯常体贴的夫君。
就像那个入冬的夜里，他把被子盖到我身上的动作，一模一样。
我闭着眼，没动。
他停了一下。
低声说：“睡着了？”
我没应声。
他在床沿又坐了片刻，然后侧身躺下，不多时，呼吸渐渐平稳。
我睁着眼看帐顶，一直到天大亮。
2
第二，我照常起身，梳妆，理事。
该吃饭吃饭，该见人见人。
柳倾雪来请安，穿着我前月叫人给她赶制的浅碧色褙子，低眉顺眼地坐下来。
“昨夜我睡得不踏实，表姐今早气色看着不错，对了，厨房送来的粥里放了薏米，合不合表姐的胃口？”
我说合，问她睡不踏实是为何。
她扯出一点委屈神情，“住着的那间厢房靠北，夜里风声太重。”
她看了我一眼，又说，“听说西边靠花园的厢房向阳，睡着应当好些，表姐能不能让我挪过去？”
她抓着我的袖子撒娇。
我端着茶盏，想了一下，说好。
她低头笑着谢我，转身走了。
西边靠花园的厢房，向阳是真的。
旁边紧邻的，是沈砚白的外书房，也是真的。
我在桌边坐着，想起昨夜书房里那句以后会主动让你入府的。
她连住处都已经开始算了。
我当了这八个月的傻子，把她一步步送到现在这个位置，还以为自己做了件好事。
真是心疼自己。
我叫来嬷嬷，想去账房看看上月嫁妆铺子的收益。
嬷嬷应了，领我过去。
账册摆出来，我翻了翻，进项与我记着的数目对不上，少了一笔，约摸三百两，账房管事支支吾吾了半天，说这笔账已经单独归档，是大人吩咐了统一归入公账。
我抬头看他。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的嫁妆铺子，向来是我自己过目的，大人何时接手了？”
管事喉咙动了动，说：“夫人若要查账，怕是要大人点头才成……大人说，铺子繁杂，怕夫人费神……”
我没再说话，把账册合上放回去，慢慢站起来。
那间铺子是我出嫁时父亲亲手写进嫁妆单子的，红契在我妆匣里压着。
费神。
真是体贴。
一边替我管着我的铺子，一边跟我的表妹谋划着名分之事。
我想起刚嫁来那年，他有一回替我看铺子的账册，说我记数清楚，比那些管事还仔细，语气里带着点真实的赞许。
我当时还有些不好意思，说父亲从小教的，做生意人家的女儿，不懂账目是要被笑话的。
他当时笑了一下，说这很好。
就是那样寻常的一句话，我记了很久。
走出账房的时候，我停在廊下，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