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手机。
没急着回复。
这种手段，在我做生意的那些年里，见得太多了。
竞争对手背后造谣，方临阵翻脸，供应商坐地起价。
方小曼这点花样，连”若晴坊”当年最小的公关危机都不如。
但她触到了我的底线。
不是造谣本身。
是她试图利用陈德山那边的人际关系来给我施压。
我拿起手机，给张律师发了条消息。
“那些材料收到了吗？”
“收到了。若晴姐，这里面涉及的金额和受害人数量都不少。方小曼和她背后那个团伙的作模式，已经构成诈骗了。”
“我不打算报警。”
“为什么？”
“报警管不了陈德山已经签了的合同。先把方小曼的真实身份和那三个前案的详细信息发给陈德山。他是成年人，信不信是他的事。”
“行。还有别的吗？”
“帮我约个时间，我要去见那家借贷公司的负责人。”
张律师沉默了两秒。
“若晴姐，您要去见借贷公司？”
“对。陈德山那份合同的利率超过法定上限了。即使他不追究，我也想当面问问那位负责人，他们这种做法能做多久。”
“好，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我去衣柜里挑了一套衣服。
如果要出面，就不能再穿社区书法老师那身打扮了。
我拿出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配了一条墨绿色的丝巾。
衣柜最里面，还有一排”若晴坊”的定制旗袍。
我伸手摸了摸最边上那件，水墨纹的。
是品牌的第一件成名作。
不急。
还不到穿它的时候。
第十六章 亲自谈判气场全开
见借贷公司的那天。
张律师开车来接我。
“若晴姐，见面地点在东区那边一栋写字楼。负责人姓郝，叫郝强。我了解了一下，他在这行做了七八年了，手下管着五六个业务员，方小曼是其中一个。”
“他知道见的人是谁吗？”
“我只说是陈德山的家属，想了解一下合同细节。”
“好。”
到了写字楼，上了八楼。
郝强的办公室不大，墙上挂着几面锦旗，看着像模像样的。
郝强四十出头，穿一件亮闪闪的西装，头发抹了油，满脸精明相。
“二位请坐。”他给我们倒了茶，”陈先生的家属？请问是什么关系？”
“搭伙十年的老伴。”我坐下来。
郝强扫了我一眼。
素色大衣，丝巾，没有首饰，一双布鞋。
他大概把我归类为”退休大妈”了。
“哦，那您有什么想了解的？”
“陈德山那份合同，月息一分二，年化百分之十四点四。这个利率是否在你们的标准范围内？”
郝强笑了笑。
“阿姨，我们公司的利率都是按照行业标准来的，合法合规。您放心，我们不是。”
“我没说你们是。”我端起茶杯，没喝，”我问的是，这个利率是否超过了你们跟陈德山最初约定的？”
郝强的笑淡了一点。
“合同上白纸黑字……”
“合同上写的是月息一分，不是一分二。”张律师开口了，从文件包里抽出一份复印件，”这是陈德山在签约前收到的利率告知函，上面写的是月息一分。但正式合同里变成了一分二。陈德山签字的时候没注意。”
郝强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