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洗手间门没关严。
“……放心，站稳了。这家人好说话，尤其那个妈，我一哭她什么都答应。”
停了两秒。
“他？他没什么用。就是一个只会考试的……上次被我搞去教务办，差点调走。”
又停了一下。
“别急，慢慢来。我先把关系处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挂了电话。
我已经上了楼。
回到房间，把这段对话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期、时间、地点、大致原话。
上辈子我不懂得留证据。满脑子只想着怎么讨好爸妈，怎么证明自己比他好。
结果什么都没证明成。
这辈子，我不靠嘴说。
我让事实慢慢堆，堆到谁也推不翻的高度。
周一回到学校，一条新消息在班里传开了。
学校在选拔全市数学竞赛的参赛人选。
实验班名额两个。
我找到刘老师。
“我报名。”
刘老师推了推眼镜。
“你月考数学满分，推荐名单里本来就有你。”
“那就行。”
“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
“数学竞赛跟课内不一样，难度大很多，你确定？”
“确定。”
他点了点头。
“好，下周开始选拔考试。”
我回到座位。
顾清瑶从后面递过来一张纸条。
“你要参加竞赛？加油。”
我把纸条折好，塞进抽屉里。
没回。
15
选拔考试那天，下了一场雨。
闷热的教室里坐了十二个人，都是各班推荐的尖子。
两个小时的试卷，我一个半小时写完了。
检查了两遍，提前交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走廊上遇到了林安然。
他靠在窗边，像是在等人。
“哥。”
“什么事？”
“我想跟你借一下数学笔记。”
他的语气诚恳到位。
“老师讲的东西我跟不上，我想看看你的笔记自己补一补。”
上辈子他借我的笔记，抄完就还给我，然后在普通班里到处传，说那些解题方法是他自己想的。
后来有人问我同一道题，我的解法跟”他的”一模一样，反而被说是我抄他的。
“没有笔记。”
“你不做笔记吗？”
“不做。”
他看着我，笑了一下。
“那算了。”
转身走了。
走出四五步，又回过头来。
“哥，你是不是真的讨厌我？”
“不讨厌。”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个态度？”
“因为不熟。”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走了。
那个笑不太一样。
不是平时那种乖巧的笑。
更像是在确认一件事。
两天后，一件事发生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我从桌肚里拿书包的时候，摸到了一个不属于我的东西。
一只钱包。
棕色的，皮质，拉链上挂着一个小熊挂件。
林安然的。
我认得那只小熊。妈妈在他来的第二天就给他买了。
我把钱包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没打开。
然后走到了刘老师办公室。
“老师，有人把一只钱包放在我的桌肚里。”
刘老师诧异地接过去。
“这是……林安然的？怎么在你这？”
“不知道。我上午一直在教室坐着，课间没离开过。”
我打开手机，调出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