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急着辩解,只是对着张主任微微欠了欠身,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张主任,是我没教好孩子,她说出这种话我也很震惊。”
“不过事关孩子的前途,不如听听她怎么说,万一真有什么误会?”
张主任皱着眉点了点头,他教了二十多年书,跟我共事也有十年,最清楚我是什么性子。
我带的高三班升学率连续五年排全市第一,平时监考从来都是铁面无私,连亲侄子我都亲自上报过,怎么可能出栽赃亲女儿的事?
他看向白珍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审视:
“白珍,你说你妈塞的,有什么依据?”
白珍明显愣了一下。
她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我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暴怒着反驳,甚至主动提出要听她解释,她准备好的一大段卖惨的说辞卡在喉咙里,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哭得更委屈了:
“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今天进考场之前,校服只有你碰过,你早上给我塞准考证的时候,趁机把纸条放进去的对不对?你非得毁了我这辈子吗?”
我压下喉间的涩意,痛心疾首的样子看着她:
“珍珍,说话要讲证据。”
“我是你亲妈,你考上清华是我最大的心愿,这么多年我砸了几十万给你报补习班、请家教,我毁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就是不想让我考太好!”
白珍像是终于被我点醒了,瞬间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数我的罪状,每一条都理直气壮:
“从小到大,你所谓的‘为你好’,哪一件不是控制?你没收我的手机,不让我和同学联系,美其名曰防扰。”
“你每天接送我上下学,不管刮风下雨,美其名曰安全第一,可却让我被同学说低能儿!”
“你甚至连我穿裙子都要管,说是不方便,其实是你本见不得我漂亮,怕我吸引男生,怕我脱离你的掌控!”
她越说越激动,脸色涨红:
“你总是说我是你的一切,可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我就像你养在笼子里的一只鸟,你每天喂我吃最好的饲料,却从不问我愿不愿意待在笼子里!”
“现在,我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次,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你就受不了了,就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毁掉我的一切!”
每听一句,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原来这就是这一世明明我没有拆散他们两个,她还是将问题扣在我头上的原因。
原来我十八年掏心掏肺的付出,在她眼里,早就变成了十恶不赦的控制。
可她嘴里的“没收手机”,是因为她眼睛高度近视,可除了手机外,平板、电脑,她哪样少了?接送她上下学,更是因为小时候她因为单亲家庭受了欺负,我生怕她再次受到伤害,才接送!
周围的老师都听懵了,窃窃私语声渐渐响了起来:
“这些事不都是为了她好?真要是控制她,嘛费劲给她报补习班啊?”
“就是啊,真要毁她,直接把她拘在家里不就行了,至于冒着丢工作的风险塞纸条?”
白珍显然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她看着我的脸,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股无名火找不到发泄口,迅速转化为浓烈的怨恨。